樓頂平臺上，一根旗杆已經豎了起來。
旗杆是用兩根鋼管綁在一起做成的，不直，甚至有些歪，但它很結實，深深地嵌進了混凝土樓板的裂縫裡。
旗杆的頂端，一面青天白日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四百多名官兵在樓頂平臺上開始列隊。
他們站得很直，儘管很多人身上帶著傷，儘管很多人已經很多天沒有閤眼，但他們站得很直，像四百多棵釘子，釘在這座被炮火包圍的樓頂上。
謝晉華走到佇列前面，面對著他計程車兵，面對著那面在晨風中飄揚的旗幟。
“立正！”
四百多人同時併攏腳跟，發出整齊的聲響。
“敬禮！”
所有的手臂同時抬起，指尖對準帽簷。
受傷的人用左手敬禮，雙手都受傷的人用目光敬禮。
沒有一個人落下，沒有一個人遲疑。
謝晉華轉過身，面朝那面旗幟，舉起右手。
他的目光越過旗幟，越過蘇州河，越過河對岸那些正在視窗和屋頂上觀望的市民，越過更遠處那些漂浮在天空中的飛艇，那是西方國家的觀察員，他們在那裡看著，看著這場發生在遠東的戰爭。
“為我們死去的同仁——”
謝晉華的聲音在晨風中迴盪，“鳴槍！”
“砰！砰！砰！”
三聲槍響，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槍聲傳到河對岸，傳到租界，傳到那些正在視窗和屋頂上觀望的市民耳朵裡。
那些市民就站在河對岸，他們看著四庫，看著那些在炮火中堅守的華夏士兵，看著那些一次次打退日軍進攻的身影。
當那面旗幟在樓頂上升起的時候，租界沸騰了。
“中華民族萬歲！”
“中國軍人萬歲！”
“謝團長萬歲！”
歡呼聲從租界的每一個角落響起，從視窗。從屋頂。從街道。從每一個能看到那面旗幟的地方。
人們揮舞著手臂，揮舞著帽子，揮舞著任何能揮舞的東西。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祈禱，有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是看著那面旗幟，看著它在晨風中飄揚。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柺杖站在陽臺上，看著那面旗幟，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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