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淞滬會戰開始，他聽到的一直是“撤退”“轉進”“儲存實力”“等待時機”。
現在，終於有人跟他說“反攻”了。
但他沒有立刻點頭。
他是軍人，是中央軍的軍人，有些事他必須問清楚。
“楚司令。”
謝晉華的聲音沙啞，但很穩，“請問您的番號序列？反攻海城，是否得到校長的允許？”
楚蕭成看著他，目光平靜，沒有因為這個問題有任何波動。
“我屬於華東戰區，暫時沒有上級隸屬關係。”
他停了一下。
“至於校長，他已經下令總撤退。中央軍主力。各戰區直屬部隊，已經全部撤離海城。”
“現在整個海城戰場，只剩下桂軍。粵軍。川軍......”
他的目光從謝晉華身上移到上官志標，又移回來，“還有你們。”
謝晉華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總撤退！主力已經走了。
海城，真的被放棄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他是軍人，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他的上峰是中央軍，他的校長已經下令撤退。
留下來，就意味著違抗命令。
劉湘看出了他的猶豫。
“謝團附。”
劉湘的聲音不像剛才那麼興奮了，變得低沉，變得誠懇。
“我劉湘打了幾十年仗，從四川打到中原，從中原打到海城。”
“我這輩子，前半截打的是內戰，後半截打的是國戰。”
他看著謝晉華的眼睛。
“你知道我什麼時候才活明白的嗎？出川的時候。”
“我帶著川軍出川，幾千里路，走爛了幾百雙草鞋。”
“有人問我，劉湘，你一個四川軍閥，跑到海城來打什麼仗？我說，我不是軍閥，我是華夏人。”
他的手指向北方，那裡，海城的市區還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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