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這些。”
趙寧把手裡的筆擱在硯臺上,往椅背上一靠,“還要考體育。”
陳以勤的手指停在半空。
“體育?”
“體德教育。”
“騎射、圍獵、跑馬,都要學,都要考。”
趙寧語氣平靜,“國子監那幫監生你也見過,二十來歲的人,走兩步路喘三喘,上個樓梯臉煞白。將來分到六部做官,巡邊巡不動,賑災下不了地,遇上個急行軍跟著跑都跑不過老百姓。這叫什麼?這叫廢物。”
陳以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在國子監待了那麼多年,那些監生什麼德行他比誰都清楚。
冬天圍著炭盆不肯挪窩,夏天嫌熱不肯出門,走個幾百步就嚷著腿痠。
有幾個身子骨好的,也被同窗笑話——說你一個讀書人,練那些粗鄙武夫的東西做什麼。
“文官不知兵,武將不識字。這兩百年下來,文武之間隔了一堵牆,誰也不搭理誰。”
趙寧站起來,踱了兩步,“我不指望每個讀書人都能上陣殺敵,但至少得有副能扛事的身板。朝廷選的是做事的人,不是病秧子。”
陳以勤沒反駁。
他只是在心裡默默盤算——騎射、圍獵,這得建校場,養馬匹,請教頭。
光國子監一處還好說,若推到各省,那花銷……
他還沒算完,趙寧又扔了一句過來。
“第一段,六歲到八歲,啟蒙。地方官府出錢,所有適齡孩子,免費上學。”
陳以勤抬頭。
“學費免了,伙食也補。筆墨紙硯,官府統一發放。”
趙寧走到桌前,拿起那張寫了課程框架的紙,在“啟蒙”兩個字下面重重畫了一道線,“不分男女,不論貧富,不管他爹是種地的還是打鐵的,只要到了年紀,必須入學。”
陳以勤放下茶盞,聲音壓低了半分:“雲甫,你說的是所有孩子?”
“所有。”
“大明十三個布政使司,幾千個縣,每個縣少說幾千適齡孩子,多的上萬。學費、伙食、筆墨、校舍、先生——你算過這筆賬沒有?”
“算過。”
趙寧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摺子遞過去,“我粗估過,第一年光啟蒙這一段,全國推開,每年至少要三百萬兩白銀。”
陳以勤接過摺子翻了兩頁,手指微微發僵。
三百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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