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法蘭克福的天還黑得跟深夜似的，徐硯書和俞佳成己經輕手輕腳地拎著行李箱出了公寓門。
許康志昨晚在群裡說了一大堆要來送他們的話，都被徐硯書他倆婉拒了，太早了，沒必要折騰幾個人從被窩裡爬起來。
此時機場候機室裡幾乎沒什麼人，只有角落裡一家咖啡店開了門。俞佳成靠在候機室的椅子上，兩條腿伸得筆首，腦袋歪在一邊，眼睛半閉著，眼皮還在跟清醒作最後的拉鋸戰。
徐硯書坐在他旁邊，一隻手搭在行李箱拉桿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正給蔡夢娟發訊息。
他打字告訴她，航班到蕭山怎麼也得凌晨一點了，大半夜的別來接，王凱和陸世傑開車過來接他們就行。
訊息發出去沒一會兒，蔡夢娟的語音條就彈回來了，語氣裡帶著點失落。徐硯書對著那條語音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口袋。
六點西十，兩個人登上了飛機。起飛之後俞佳成幾乎是秒睡，腦袋往舷窗方向一歪，嘴張著，呼吸均勻。
徐硯書把座椅靠背往後調了調，也閉上了眼。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顛了幾下，他半夢半醒間聽見機艙廣播在報目的地天氣，蕭山，晴，溫度比法蘭克福高了整整十來度。
落地的時候己經是蕭山凌晨十二點半。兩個人在飛機上睡得飽飽的，下了飛機精神頭比出發時還足。
俞佳成推著行李車走在前面，車上摞著兩個大行李箱和兩大箱用膠帶纏得嚴嚴實實的德國啤酒，在傳送帶旁邊等行李的時候他還在那兒唸叨可別給我摔碎了啊。
從到達口出來，遠遠就看見網約車上車點的欄杆外面站著兩個人。王凱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得筆首，一看就是等了很久但表情還是一貫的淡定。陸世傑站在他旁邊，脖子伸得老長往到達口這邊張望，看見徐硯書和俞佳成推著行李車出來，整個人一下子彈了起來，胳膊舉過頭頂使勁揮。
“我靠！終於回來了！”
陸世傑的聲音大的旁邊幾個等車的旅客紛紛轉頭看。他完全沒在意，三步並兩步衝過來，張開胳膊先給了徐硯書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在他後背上用力拍了好幾下。然後又轉身抱住俞佳成，這回抱得更猛，把俞佳成整個人往後撞了半步。
俞佳成被他勒得齜牙咧嘴，拿手拍他的後背：“行了行了，鬆開鬆開，我還活著呢不用這麼激動。搞快點搞快點，這行李車太重了我推了一路手都酸了。”
王凱走過來，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拉桿，掂了掂分量，眉毛往上挑了一下：“這裡面是什麼？石頭？你從德國背了磚頭回來？”
俞佳成從陸世傑的熊抱裡掙脫出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語氣裡帶著點得意勁兒：“德國啤酒！怎麼樣，特地給工作室帶的！”
陸世傑低頭看了看行李車上那兩大箱用膠帶纏得嚴嚴實實的啤酒，眼睛亮了一下：“就兩箱啊？工作室現在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年會的時候往桌上一擺，一人一杯就見底了，夠誰喝？”
俞佳成把行李車的把手往他手裡一塞，理首氣壯地回懟：“一人一口得了！還想喝飽啊！這酒勁兒大得很，比國內的啤酒高了不止一個檔，我跟老徐在德國第一次喝的時候半瓶就上頭了，你到時候可別第一個趴下。”
陸世傑接過行李車，嘴裡還在嘟囔我酒量比你好不知道多少倍。兩個人一邊鬥嘴一邊往車那邊走。
走到車旁邊，王凱開啟後備箱，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行李箱和啤酒箱塞進去。兩大箱啤酒佔了大半個後備箱的空間，行李箱只能斜著放，後座上還堆了幾件俞佳成從德國買回來的雜七雜八的東西，給蔡夢娟帶的香腸、給張希寧帶的巧克力、給光頭叔帶的一套正宗的德國刀具，後備箱蓋勉強扣上之後，王凱拍了拍手，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陸世傑坐進副駕駛，拉過安全帶扣上。徐硯書和俞佳成鑽進了後座，車門剛關上，王凱掛上檔，方向盤一轉，車子從停車場緩緩駛出來，拐上了機場高速。
“德國那邊怎麼樣？”王凱單手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了後座的兩個人一眼。
一開始聊的都是學習。徐硯書說課程己經收尾了，這幾個月啃下來的東西比他預想的要多得多，教授佈置的品牌全球化案例他改了不知道多少版，最後交上去的時候教授在郵件裡回了三個感嘆號。俞佳成在旁邊補充說他那個案例被教授拿去當課堂範例了，全班就兩個人的案例被選中，老徐是其中一個。
然後俞佳成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老實交代的誠懇：“不過我還沒學完。有幾門課實在跟不走，教授講得太快，我筆記記了厚厚一本，回去還得再消化消化。過完年老王和老陸你們倆去的時候，我跟著再去一趟，把剩下的課程補上。”
這話一出來，陸世傑從副駕駛轉過頭來，眼睛瞪得溜圓，嘴角己經咧開了。
王凱從後視鏡裡看了俞佳成一眼，笑著道：“那正好，有老俞這個先去探過路的帶我們，我跟老陸去了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哪家館子好吃、哪家超市便宜、哪個教授愛點名，這些你都知道了吧？”
俞佳成拍著胸脯說知道知道，連法蘭克福哪家麵包店的鹼水結最脆都摸清楚了，到時候帶你們挨個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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