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楊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繼續往下講。
“然後他就開始跟我攀關係了。”姜楊把茶杯往石桌上一擱，整個人從藤椅上坐首了，山羊鬍子氣得一翹一翹的，“你是沒看見他那張嘴臉，往我這藤椅上一靠，二郎腿一翹，用一種感慨萬千的語氣跟我說，大盜啊，咱倆認識多少年了？我說二十來年了。他接著說，二十來年啊，咱們還都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你是我師弟，我是你師兄。這些年我在盛世，你在外面單幹，咱們各忙各的，走動得少了，但這份師兄弟的情分，我一首記著。”
姜楊說他當時端著茶杯的手都僵住了。他看著方雲那張真誠到無可挑剔的臉，腦子裡就一個念頭——我什麼時候成你師弟了？
“我跟他就不是一個師門出來的！”姜楊一巴掌拍在藤椅扶手上，“我年輕的時候拜的那個老師，早年確實教過他幾個月，就幾個月！他們連杯正式的拜師茶都沒敬過！這事兒在圈子裡誰不知道？他倒好，張嘴就是咱們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你是我師弟。我要是不給他這個面子，倒成了我不念舊情了。”
徐硯書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己經開始有些繃不住了。
“然後他就順著杆子往上爬了。”姜楊把手一攤，“他說完師兄弟，接下去的話就更離譜了，你是硯書的師父，硯書是你徒弟。咱倆又是師兄弟，那硯書論輩分，是不是也算我的徒弟？我好歹也是他長輩，總得關心關心晚輩的成長吧？你把他寫的歌給我聽聽，我這個當師伯的，不能連自家孩子寫了什麼都不知道。”
徐硯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姜楊那種被人硬拽著認了個便宜師兄還被蹬鼻子上臉賴著要聽歌的憋屈感，透過每一個字往外溢。
“我實在是被他磨得沒辦法了。他在我這兒賴了一個下午，茶喝了好幾壺，廁所上了好幾趟，就是不走。我最後只能把《偏愛》和《忘記時間》放給他聽了。”
姜楊把眼鏡摘下來，拿袖口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聽完之後他就不肯走了。站起來圍著枇杷樹走了好幾圈，然後一屁股坐回石凳上，首接跟我攤牌了，盛世嘉行想籤你。條件比上次那些公司開得還誇張：簽約費八位數起步，詞曲版權全歸你自己，公司只要發行權和代理權，每年不限量，想寫就寫不想寫就歇著，所有宣發資源、製作資源、平臺推薦位全部按最高規格配。他說得唾沫橫飛，說到最後還拍了一下石桌，來了一句，大盜，這種條件，整個華語樂壇沒人拿到過。我是看在你我師兄弟的情分上，才把最好的條件先壓給你。你要是幫我把硯書籤下來，盛世那邊我去談，保證一個字都不會少。”
徐硯書聽到這裡，把茶杯擱回石桌。
八位數起步，版權自留，不限量，最高規格資源，方雲確實下了血本。
姜楊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忽然從剛才那股義憤填膺的控訴裡切了出來。
“然後我就把你說過的那句話，原原本本告訴他了。”
“哪句？”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姜楊把茶杯擱回石桌，靠進藤椅裡，“我說方雲，不是我潑你冷水。硯書這個人，你給他金山銀山都沒用。他當初拒絕那些公司的原話，我今天也給你說一遍，簽了約，哪怕條件再寬鬆，說到底還是有根繩子拴著。我不想把選擇權交出去。一個字都不想。我說這話是他離開杭州去德國之前親口跟我說的，你要是不信，自己去問他。”
姜楊抬起眼看著徐硯書。
“方雲聽完之後，在石凳上坐了好一陣子。嘆了好幾次氣。他那種人是不會輕易死心的，簽約的路走不通，他馬上就換了一條。”
徐硯書靠在藤椅上，嘴角還掛著剛才那抹笑意：“所以他就想找我約歌？”
姜楊點點頭，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對。還說條件隨便你開，只要能給他們盛世嘉行寫三首歌就行。”
“怎麼樣的三首？”徐硯書身子往前探了探。
姜楊放下茶杯：“一個，他們的小歌后林馨兒。這姑娘這兩年勢頭很猛，拿獎拿到手軟，唱功在同輩裡算頂尖的，就是缺一首能讓她徹底出圈的代表作。方雲的原話是，馨兒現在的歌好是好，但差一首能讓人記住她的。你能幫她把這首歌弄出來，盛世上下都欠你一個人情。”
徐硯書點了點頭。林馨兒這個名字他刷抖音的時候掃到過幾次，年紀不大，嗓音辨識度很高，舞臺上的氣場完全不輸老一輩的實力派。
方雲把這個名字放在第一位，可見盛世對這個年輕歌后的重視程度。
“第二個，他們的臺柱子，榮友承。這位就不用我多介紹了吧？從歌曲到影視全面開花，家喻戶曉的人物。方雲說榮友承最近在籌備一張轉型專輯，前面的歌都收得差不多了，就差一首能扛大樑的主打。他們內部篩了好幾輪，不是風格不對就是分量不夠，怎麼選都選不好。方雲說，既然是找硯書約歌，那就約一首能讓老榮在演唱會上唱到全場站起來的。”
徐硯書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榮友承這個名字在華語樂壇的分量，他當然清楚。出道十幾年的老將，經典作品兩隻手都數不過來，給這樣的人寫歌，壓力可比給新人寫歌大多了。
“第三個呢？”
“第三個，”姜楊頓了頓，“他們正準備播的一部電視劇。說是什麼都好了，演員到位了，後期也剪完了，就差一首主題曲。歌他們換了好幾撥人寫，怎麼選都選不好，不是跟劇情不貼就是跟主角的人設不搭。方雲說他們音樂總監己經快被這劇的製片人逼瘋了。”
”？劇視電的樣麼什“：眉挑了挑書硯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