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過去，接機的是個年輕人，自我介紹說是唐總的助理，姓林。
林助理一邊接過俞佳成手裡的行李箱，一邊壓低聲音解釋，本來想寫徐先生的名字，唐總特意交代了別寫，怕引起圍觀。
車子從機場駛出，穿過北京的街道，拐進了君和資本總部所在的那棟寫字樓。
唐宇親自在門口等著，身後還跟著上次去過蕭山的田經理和顧經理。他看見徐硯書從車上下來，往前迎了幾步，伸出手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比上次在蕭山時多了幾分迫不及待的味道。
“硯書，可算把你盼來了。從你回國那天我就在等這通電話。”
徐硯書握住他的手，笑著說了句讓唐總久等了，然後把身旁的俞國海和俞佳成介紹給他。
唐宇跟俞國海握手的時候，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那種做了很多年生意的老江湖之間特有的對視，不需要多說什麼，握個手就能掂出對方的分量。
一行人進了會議室。君和這邊除了唐宇，還有田經理、顧經理，以及兩個財務負責人和一個法務。
檔案摞在桌上，投影儀己經開好了。徐硯書這邊就三個人。
落座之後，徐硯書沒有多餘的寒暄，首接把筆記型電腦開啟，點開了那份PPT。
投影螢幕上跳出來第一頁——雲想衣裳品牌升級與線下擴張計劃。
從這一刻起，會議室裡只剩下資料、邏輯和條款。
徐硯書從品牌定位講到市場分析，從線上旗艦店的運營規劃講到線下首營店的選址模型，從供應鏈升級的階段性目標講到團隊招聘的崗位架構。
每一個模組拆完之後，他翻到了股權架構那一頁。螢幕上跳出一張清晰的股權結構圖。
徐硯書百分之三十五，陸世傑百分之六，王凱百分之七點五，李展鵬百分之十五，俞國海百分之二十五。
“剩下的百分之十一點五，是給君和留的。”
唐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著。
他看著螢幕上那張股權結構圖，嘴角那點笑意沒有消失，但眼神里多了一層很明顯的審視。他偏過頭，跟旁邊的田經理交換了一個眼神。
田經理推了推眼鏡，翻開了面前那份他們自己提前做的評估報告。
“硯書，百分之十一點五——”唐宇把目光從螢幕上收回來，落在徐硯書臉上，“我們原先的預期，最低百分之十五。”
田經理在旁邊接了一句：“君和在消費賽道上跟了這麼多年，我們投過的專案，股權佔比從沒低於過百分之十五。這不只是慣例的問題，股權佔比首接關係到我們在董事會上的表決權重。百分之十一點五，我們很難跟投委會交代。”
徐硯書沒有急著接話。他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把水瓶擱回桌上，然後抬起眼看著唐宇。
“唐總。百分之十一點五，這個數字不是拍腦袋定的。雲想衣裳走到今天，不是靠砸錢砸出來的，是靠一單一單賣出來的。我們現在的日單量、自然流量佔比、使用者復購率，這些資料你們盡調的時候應該都看到了。一個己經驗證了盈利能力的盤子，跟那些還在燒錢階段賭未來的專案，含金量能一樣嗎？百分之十一點五在雲想衣裳，比很多專案百分之二十的股權都更值錢。”
唐宇聽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把面前那份評估報告翻了一頁，手指在某個數字上點了點，然後抬起眼看著徐硯書，語氣比剛才更輕了些，但那個輕裡帶著一種寸步不讓的勁：“硯書，你說的這些我都認。你們的盈利能力、復購率、自然流量，我們盡調的時候看得清清楚楚。正因為如此，我們才願意坐在這個桌子前面。”
他把報告合上，身體往前探了探，兩隻手交疊搭在桌沿上：“但反過來講，你們接下來要做的事，從線上走到線下，從一家淘寶大店升級成全國性品牌，需要的東西遠不止資金。商業地產資源、區域市場的入場券、跟各大商場體系的對接通道、品牌推廣的全渠道投放能力這些，君和全都有。我們投過的消費品牌從天使輪到IPO，每一個階段的資源我們都能對接到位。你們要鋪線下，君和的商業地產合作伙伴能幫你們在最短時間內拿到最好的位置和最優的租金條件。這種軟性的東西，你沒法用財務模型去量化，但它實實在在地決定了這個品牌能走多快、走多遠。”
田經理在旁邊適時地接了一句：“所以我們內部評估的時候，認為光是這些資源和人脈的投入，就值得至少百分之十五的股權佔比。如果算上資金的投入，百分之十八甚至百分之二十才是更合理的區間。”
這話說完，會議室裡的空氣都緊張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