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錢呢？君和資本投資？他們要是投這麼多，豈不是股份要佔完了？那我們——”
他沒把後半句說完，但在場所有人都懂。
君和要是佔了絕對控股，那雲想衣裳還算是他們的嗎？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品牌，到頭來給別人做了嫁衣這種劇本在創業圈裡上演過無數回，每一回都有一個開頭很美好、結尾很操蛋的故事。
徐硯書搖了搖頭，這次倒是沒猶豫：“這不可能的。他們可以投資，可以佔股，但公司的決定權肯定還是要捏在我們自己手裡。這是底線。”
俞佳成抬起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認真還是擔憂，更像是兩者攪在了一起。
他舔了一下嘴唇，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語氣裡的遲疑藏都藏不住。
“老徐，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資本這個東西——我們真的玩得轉嗎？”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扔進池塘裡，濺起的水花在西個人之間一圈一圈地往外蕩。
徐硯書張了張嘴，第一個念頭想說唐宇看好他這個人。但那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按滅了。這話沒有意義。唐宇說那些話的時候確實是真誠的，他看得出來，但資本這個東西從來不能靠真誠去賭。
今天看好你，明天市場風向變了、資料掉了、團隊出問題了，看好隨時可以變成看走眼。
在資本的邏輯裡，看好什麼人就是一串可以隨時改寫的評估資料。
寫上去的時候值千金，翻篇的時候比翻書還快。
他沒把這句話說出口。但他的拇指又開始互相繞著轉了。
天台上又陷入了那種壓抑的安靜。
徐硯書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他們在怕什麼？怕的不是君和，不是唐宇，甚至不是那兩三個億的數字。
怕的是自己不懂。
不懂資本的運作邏輯，不懂融資之後公司治理該怎麼調整，不懂怎麼跟投資人打交道而不被吃掉。
這種不懂才是最要命的！它讓你在面對一個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時，第一反應是往後退半步。因為你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抓得住。
那如果，去學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火柴劃過磷片，蹭地一下在他腦子裡燒了起來。
對啊，穿越之後他的記憶力強到離譜，任何東西只要靜下心來看一遍，基本上就能刻在腦子裡。他靠這個本事一個多月學會了編曲寫出了《我記得》。
那商業知識呢？金融知識呢？公司治理、融資談判、股權架構、財務盡調這些東西說白了不就是資訊嗎？
只要是資訊，他就能學。
別人學這些東西可能要花三五年，他不需要。別人面對資本的時候心虛是因為心裡沒底，他可以把這個底自己填上。
他們現在的猶豫、擔心、不自信，歸根結底是因為對這個領域太陌生了。
就像站在一個黑漆漆的房間門口，門裡面是什麼完全不知道，不敢邁腳是正常的。
但他可以先走進去，把燈開啟，把裡面的佈局摸清楚，然後回來告訴他們這房間長什麼樣、怎麼走、哪條路通哪條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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