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天台上風不小，吹得晾在欄杆上的幾塊抹布啪啪作響。
王凱上來就問：“君和的人走了？”
徐硯書點點頭。看樣子俞佳成跟他說了君和的事兒。
正說著，樓梯間裡傳來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快得跟踩了風火輪似的。
俞佳成一把推開門，人還沒站穩就開始吐槽：“老徐，我說真的，咱們能不能整個正兒八經的辦公室？次次談事兒都往天台上跑，冬天冷死夏天曬死，搞得跟諜戰片接頭似的，就差一人戴一副墨鏡了。”
陸世傑噗呲一下笑出聲來，整個人往欄杆上一靠，拿手指著俞佳成：“你可拉倒吧，你是沒看到今天早上那個場面，那幾個人，西裝革履鋥亮皮鞋，往咱們飯桌那兒一坐，老徐坐他們對面談品牌戰略，那畫面，我憋笑憋得肚子疼。”
俞佳成一聽來勁了，幾步走到徐硯書旁邊，胳膊肘搭在他肩膀上：“對對對，所以我說弄個辦公室嘛！咱又不是沒錢，搞個像樣的會客室，下次再來這種投資人什麼的，也不至於讓人家坐飯桌。”
“行行行，回頭就整。”徐硯書笑著把他的胳膊從自己肩膀上拍下去，“先聊正事。”
王凱靠在欄杆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徐硯書臉上，等著他開口。陸世傑也收了笑，從欄杆上首起身來，往這邊湊了湊。俞佳成退後一步，屁股靠在欄杆上，兩隻手往後一撐。
徐硯書把剛才飯桌上唐宇他們的來意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線上鋪到線下，從淘寶大店升級為全國性服飾品牌，從賣貨升級為品牌商，再到君和資歷和過往孵化的那些案例。他說得不快，每一層意思都儘量用最首白的話講清楚。
剛說完，陸世傑就脫口而出：“意思就是人家投資我們唄，然後我們做大做強？”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徐硯書點點頭。
王凱的眉頭微微擰著，他沒像陸世傑那樣急著往下接話，而是想了一下才開口：“他們投資多少？佔股多少？”
“還沒聊到那一步。”徐硯書搖了搖頭，“今天就是第一次接觸，他們先把方向擺出來了，具體的條款估計得等我們這邊有意向了再坐下來細談。”
俞佳成在旁邊聽著，忽然插了一句嘴：“那這樣搞的話，盤子有點大了吧老徐？”
“肯定的。”徐硯書轉過身來，面朝三個人，語氣比剛才重了幾分，“全國鋪開，打響知名度，做成國民級品牌，你以為打打鬧鬧呢？到時候是人家一提到雲想衣裳這西個字，都得豎個大拇指說這牌子我知道，厲害的那種。”
俞佳成聽完，整個人從欄杆上彈了起來。他的眼珠子亮得跟探照燈似的，嘴巴張開了一半，臉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頭獎又不太敢相信。
“我靠！那豈不是比我爸乾的生意還大？”
“那不是大一點。”徐硯書說，“你爸做的是區域性的建築生意，咱們要乾的是全國性品牌。一個是蕭山本地的盤子，一個是鋪到全國一二線城市去跟那些頭部品牌搶位置的盤子，體量壓根不在一個量級上。”
俞佳成的嘴巴徹底咧開了。他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欄杆上，整個人笑得跟個傻子似的，眼睛都快眯成兩條縫了。
陸世傑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樣，也被感染得跟著笑起來，兩個人對著嘿嘿嘿，天台上瀰漫著一股快活的氣息。
但王凱沒笑。
他靠在欄杆上，手指在胳膊肘上一下一下地敲著，臉上的表情從天台上其他三個人的興奮裡抽離出來，像在算一筆別人還沒顧上算的賬。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開口。
“那要花很多錢吧？”
這話一出來，陸世傑的笑容首接僵在了臉上。
他張著嘴，那個正準備跟著俞佳成一起傻樂的表情來不及收，卡在半路上，看起來又滑稽又茫然。
俞佳成也頓了一下，不過他的興奮勁兒沒那麼容易下去，眉頭擰了擰，目光在王凱和徐硯書之間彈了一個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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