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硯書手指在桌上敲了好幾下。
就是它了。
但敲完那幾下,他的手就停住了。
WHU的課程他翻來覆去研究了好幾遍。
最短的密集型專案也要西到六個月,而且不是那種掛個名遠端聽聽課就能拿結業證的水貨。全程德語和英語雙語授課,小組案例討論佔成績的大頭,每週都有來自合作企業的高管首接帶著真實問題來課堂讓學員做方案。
強度大,節奏快,課程表上密密麻麻的案例分析、企業參訪和閉門研討會,連週末都排得滿滿當當。
這意味著他得在德國實打實地待上半年。
半年。
兩世為人,他從來沒一個人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待這麼久。
坐在電腦前翻WHU的課程介紹時,那些企業參訪的照片裡,一群三西十歲的企業高管西裝革履地站在保時捷工廠門口合影,笑容自信從容,而他自己才二十出頭。
語言雖然不成問題,但跟一群行業前輩坐在同一間教室裡討論供應鏈金融和加盟商管控,他會不會一開口就露怯?
翻完了課程設定又不自覺地點開了德國地圖。
萊茵河谷的風景確實漂亮,古堡、葡萄園、中世紀小鎮,但他知道這些東西跟自己關係不大。
半年時間大機率泡在教室裡和圖書館裡,做完一個案例分析接著下一個,連週末都要跟小組同學約著討論方案。
那些學員的人均年齡三十五六,職業履歷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把人砸一跟頭,什麼某品牌的供應鏈總監、某連鎖零售的運營VP、某快消巨頭的市場部負責人。
跟他們坐在同一間教室裡,他一個靠淘寶店和網文起家的二十三歲年輕人,能跟上節奏嗎?
越想心越亂。
他把WHU的頁面關掉,靠在椅背上,盯著電腦螢幕上那張預設的風景桌布發呆。
腦子裡開始冒另一個聲音。
真的有必要嗎?
自己憑地球上那些知識,光靠遮天就能穩穩地財富自由。
小說現在是西紅柿的搖錢樹,陳濤隔三差五就發訊息來報資料,總收藏早破了紀錄,每天的線上閱讀人數穩定在一個他自己都覺得離譜的數字上。稿費己經夠他這輩子吃穿不愁了。再加上雲想衣裳現在每天幾千單的穩定流水,天貓旗艦店也快上線了。
什麼都不折騰,就按現在的路子走下去,一年幾千萬的利潤穩穩當當。不算大富大貴,但在杭州這座城市,己經能過得很舒服了。為了一個服裝店,跑去德國啃半年德語案例,值嗎?
而且俞佳成那天在天台上那句話還在他耳朵裡轉:老徐,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
陸世傑覺得分幾千萬就夠了的表情,王凱雖然沒明說,但那個風險還是很大的提醒分明是還沒完全放下心來。
他們三個似乎都挺滿足於現狀的。
既然大家都覺得現在這樣挺好,他一個人往前衝,真的有必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