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這個詞太大了。我們當時想的就是能不能靠自己，做成一件事。”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覺得對於很多跟我差不多年紀的人來說，最難的其實不是沒有想法，是不敢開始。總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總覺得別人比自己強，總覺得萬一失敗了怎麼辦。然後就一首等，等到最後，機會就沒了。”
他的語氣平平淡淡的，沒有刻意拔高，也沒有灌雞湯的意思，就像在說一件很實在的事情。
“我當初跳下去救人的時候，也沒想那麼多。後來開店也是。包括寫小說也是。很多事情，你站在岸上是想不明白的，你得先跳下去，水是涼的還是熱的，能不能游到對岸，下去了才知道。”
秦宇靠在椅背上，手裡的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他本來準備了好幾個關於電商創業的問題，什麼選品邏輯、流量打法、供應鏈管理之類的。
但徐硯書這番話讓他忽然覺得，那些問題反而沒意思了。這個人身上最有意思的東西，不是他做了什麼，是他做這些事時的那種狀態。
秦宇把筆往桌上一擱。抓住這個話頭，順勢把問題往深了引了一點。
“那如果讓你對現在還在岸上、還在猶豫要不要往下跳的年輕人說幾句話，你會說什麼？”
徐硯書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從秦宇身上移開，微微低下去，像是在整理思緒。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三西下，然後停住了。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不是這個世界的事。是地球上，他還在那家電商公司沒日沒夜加班的時候。有一天下班，他蹲在出租屋的床邊，用手機看《大明王朝1566》。看到嘉靖站在大雪裡，背對著呂芳和馮保，說了那段他記了很久的話。
“任何人答應你的事都不算數，只有你自己能做主的事才算數。”
當時他蹲在床邊，盯著螢幕上的字幕，把這句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那時候的他，天天被領導畫大餅，說年底衝進前十就翻倍年終獎，說好好幹明年就升主管。他信了，所以他加班，他熬，他趴在工位上猝死了。
他收回思緒，抬起頭，看著秦宇。
“如果一定要說幾句的話——”
他開口了，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說得很穩。
“任何人答應你的事都不算數，只有你自己能做主的事才算數。”
秦宇愣住了。
“你父母答應幫你安排工作，你老師答應給你寫推薦信，你朋友答應拉你一把，你老闆答應年底給你升職加薪。這些，都是別人的事。他們把承諾收回去，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徐硯書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工作室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但你自己學會的東西，你自己攢下來的本事，你自己做出來的成績，這些東西，誰也拿不走。”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往上牽了一下。
“所以別把希望寄託在別人答應你的事情上。把希望寄託在自己身上。你自己能做主的事，才是你真正擁有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