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硯書話音落下，工作室裡出現了一種很奇特的安靜。
那種安靜不尷尬，也不讓人想找地縫鑽進去。更像是一屋子人同時被什麼東西輕輕震了一下，各自在消化，誰也不捨得先開口打破。
秦宇靠在椅背上，他看著徐硯書，眼神里帶著一種麻了的意味。
那種麻，是從掉進水裡你不會淹死開始累積的，到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時候又往上堆了一層，再到剛才那句任何人答應你的事都不算數徹底堆滿了。
他遇到過能說會道的採訪物件多了去了，但那種能說會道大多是提前準備好的，打磨過的，帶著表演痕跡的。
徐硯書每句話都是臨時冒出來的，冒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帶著一點意外，像是不小心從兜裡掏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一下。
秦宇己經在腦子裡把採訪發出去之後的效果過了一遍。這三句話，隨便拎一句出來都夠在抖音上炸一波的。
三句加在一起評論區會瘋成什麼樣，他閉著眼都能想象出來。
陳濤早就坐不住了。
當徐硯書說出文章本天成的時候，他屁股就離開了椅子，整個人往前傾著，兩隻手攥成拳頭搭在膝蓋上，嘴巴張開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張開。
他想喊點什麼，又怕打斷採訪，硬生生把那口氣憋了回去，憋得臉都有點紅了。
他入職五年，採訪現場跟過的也有十幾場。從來沒有哪一個作者，在鏡頭前隨口一說就能砸出這種分量的句子。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採訪正片發出去之後，光是這三句話的截圖就夠在微博貼吧抖音上輪好幾輪的。運營部那幫人做夢都能笑醒。
小夏蹲在牆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他沒少跟採訪，西紅柿的簽約作者他見過不少。
有能聊的，有悶的，有喜歡端著架子的，也有特別接地氣的。
但眼前這個人，跟他之前見過的所有作者都不一樣。
那些作者接受採訪的時候，多多少少都在扮演一個角色。扮演一個網文大神的角色，扮演一個資深創作者的角色。
徐硯書不扮演任何東西。他坐在那兒，肩膀微微往前傾著，說話的時候會看著你的眼睛，說到不好意思的時候會摸後腦勺。
像一個被臨時拉上臺發言的學長，緊張歸緊張，但一站上去就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小夏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人，是他跟過的所有采訪裡最年輕的一個，也是最有文采的一個。
這兩個詞放在別人身上可能是矛盾的，放在徐硯書身上，嚴絲合縫。
俞佳成坐在自己工位上，雙手搭在鍵盤上，手指頭一動不動。
他臉上的表情，怎麼說呢。
嘴角往上翹著，但又在使勁往下壓，壓得腮幫子都有點酸了。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那是我兄弟的光芒。
他心裡那個爽啊，都快從嗓子眼裡溢位來了。
但又不能表現出來，鏡頭還開著，他得維持那副我很忙的架勢。於是他就那麼僵在那兒，嘴角和腮幫子較著勁，活像一個憋著笑聽課的小學生。
張希寧周雨彤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出奇一致，嘴角微微張著，呼吸放得很輕，像是怕漏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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