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助理的腳麻了,悄悄換了個姿勢,發出一聲很輕的摩擦聲。劉編導沒反應,還是盯著廠門口。
車窗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外面十二月的風還在吹,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晃來晃去,影子透過霧氣落在擋風玻璃上,支離破碎的。
然後他動了。
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搭在檔位上,但沒掛檔。嘴角動了一下,往上扯了扯,扯出一個說不上是笑還是什麼的表情。
“敬酒不吃吃罰酒。”
聲音很低,低到一旁的助理差點沒聽清。
“老子不能讓你名揚天下,讓你臭名昭著還是可以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反而平靜下來了。剛才那種歇斯底里的、破了音的嘶吼全不見了,換成了一個很低很平的調子,像是在說一件己經板上釘釘的事。
“我就不信,你他媽真跟網上說的似的那麼完美。”
助理聽清了這些,她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一趟,但最終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劉編導沒看她。他擰了一下車鑰匙,發動機轟的一聲醒過來,掛檔,鬆手剎,一腳油門,銀灰色商務車從梧桐樹底下竄出去。
後視鏡裡,園區大門越來越小,欄杆、保安亭、那幾棵掉光了葉子的梧桐樹,最後縮成一個小小的點,被拐角吞掉了。
回到酒店之後,劉編導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關了整整一個下午。
窗簾拉得死死的,床頭燈開著,昏黃的光照在床單上,照在他攤了一床的資料上。
筆記型電腦的螢幕亮著,瀏覽器的搜尋記錄越堆越長。
什麼徐硯書,徐硯書高中,徐硯書同學,徐硯書家庭,徐硯書採訪。關鍵詞一個接一個地往裡敲,敲完了刪,刪完了換一個再敲。
節目組的導演打來電話,手機在床上震得嗡嗡響。他看了一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拇指一劃,掛了。過了一會兒又打過來,再掛。第三次打過來的時候他首接把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
助理發來訊息問他明天還去不去廠門口。他沒回。
外賣送到門口,敲門敲了好一陣,他隔著門喊了一句放門口,然後繼續盯著螢幕。
最先是在一個遮天書友群的聊天記錄截圖裡找到的。那張截圖被轉發在貼吧一個討論徐硯書身世的帖子裡,帖子己經沉了很久了,回覆只有寥寥十幾條。
發帖的人ID是一串數字,頭像是個系統預設的灰色小人,發言只有一層樓,寫的是:“我跟他是高中同學,他媽好像是做那個的,以前我們學校好多人都知道。”
那個兩個字被加了引號。
底下的回覆稀稀拉拉的,有人問真的假的,有人回空口無憑別亂說,有人發了個吃瓜的表情就走了。
帖子很快就沉了,被遮天劇情的討論帖、同人圖的分享帖、催更的打卡帖一層一層地壓下去,沉到搜尋結果的第五頁還是第六頁。
劉編導的滑鼠停在那層樓上。食指在左鍵上輕輕點了一下,沒按下去,又抬起來,指腹在按鍵邊緣慢慢摩挲著。
他接著搜。
換了個關鍵詞組合,翻了幾十頁搜尋結果,又找到一條。這回是在一個己經停更的部落格底下,有人留言說徐硯書以前在我們學校特別自閉,都不跟人說話的,後來才知道他媽在KTV上班。
。璃玻碎的裡落角在忘被塊一像,裡那在掛地零零孤麼那就言留條那,覆回有沒人主的格落部,前之期星個幾好是間時言留
。掉不但,眼顯不,斑黴的角牆像。裡那在們它但。住蓋地層一層一讚誇的亮響更、片圖的豔鮮更、論討的鬧熱更被,裡落角的眼起不在藏都條一每,短很都條一每。條西第。條三第
。上打新重又完刪,了刪又完打,字個兩了打字名的夾料資。裡夾料資的建新個一進存地張一張一圖截些這把導編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