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硯書那句媽，跟大家說兩句唄聲音不大，但剛好夠傳進吧檯旁邊那桌客人的耳朵裡。
那桌坐著幾個年輕人，蹄花剛吃到一半，其中一個染了棕色頭髮的男生正端著碗喝最後一口湯呢，聽見這話，碗往桌上一擱，湯都沒來得及嚥下去，兩隻手舉過頭頂就開始鼓掌。
他這一拍，碗裡的蘸水都跟著晃了兩晃。
“阿姨說兩句！說兩句！”他旁邊一個戴棒球帽的同伴跟著起鬨，筷子往桌上一拍，巴掌拍得啪啪響。
他們倆這一帶頭，旁邊幾桌的人全反應過來了。筷子噼裡啪啦往桌上擱，巴掌拍得一個比一個響。
有個扎丸子頭的女生首接站起來拍，椅子往後滑了半米，嘴裡跟著喊說兩句說兩句。
她旁邊的閨蜜更絕，拿著手機對著蔡夢娟那邊就開拍，嘴裡還唸叨著阿姨要發言了姐妹們我給你們首播。
那股鼓掌的動靜跟長了腿似的，從吧檯旁邊那幾桌一路蔓延到了整個店堂。
二十來張桌子，幾十號正在埋頭啃蹄花的人，全放下了筷子，齊刷刷地鼓起掌來。
有人嘴裡還塞著蹄花沒法喊，就拿巴掌一下一下地拍，拍得桌上的空碗都在跳舞。
這還沒完。
店門敞著，裡面的動靜門外的排隊隊伍聽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門口那幾百號人也跟著鼓起了掌。
巴掌拍得啪啪響，有人把手舉過頭頂使勁拍，有人把手指塞嘴裡吹了聲口哨，還有人扯著嗓子喊阿姨出來講兩句，阿姨別害羞，阿姨我們都等著呢。
整條金雞路的人行道上，幾百號人齊刷刷鼓掌喊說兩句，那陣仗好不熱鬧。
旁邊小超市的老闆從櫃檯後面探出半個身子往這邊張望，水果店老闆娘手裡還拿著個正準備稱的哈密瓜，就這麼舉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蔡夢娟站在吧檯邊上，手裡還攥著那團皺巴巴的紙巾。
她看著店堂裡那些放下筷子衝她鼓掌的年輕人，又透過敞開的店門看見外面那黑壓壓一片拍著巴掌的人群，有舉著手機的，有豎大拇指的，有扯著嗓子喊阿姨好的。
剛才那點侷促和不好意思，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把那團紙巾往吧檯上一放，伸手接過了徐硯書遞來的喇叭。
“走吧，媽。”徐硯書側身讓開路。
蔡夢娟拿著喇叭，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穿過店堂的時候，旁邊幾桌的客人還在鼓掌，有人衝她喊阿姨加油，有人舉著手機一路跟著她拍。
她微微低著頭，臉上帶著笑容，走到店門口那張摺疊桌前面才停下來。
門外的路燈照在臺階上，把她圍裙上那些湯漬和油點照得清清楚楚，也把她臉上的笑照得清清楚楚。
蔡夢娟舉起喇叭。
剛才還鬧鬨鬨的人群，看見她舉起喇叭的那一刻，像是有人同時按下了幾百號人的暫停鍵。
她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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