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堂裡面忽然炸開一陣整齊的喊聲。
“阿姨你做的蹄花真好吃!”
是屋內最後那批吃上蹄花的人。
二三十號人同時衝著廚房門口吼,中間還夾著幾個年輕男生的破鑼嗓子:“阿姨萬歲!”
喊完之後自己先笑的不成樣子。
外面的眾人齊刷刷往店裡看。
大門敞著,燈光從店堂裡照出來,落在門口的臺階上,落在門外幾百號人臉上。
然後所有人同時看見了站在吧檯旁邊的蔡夢娟,她剛把圍裙摘下來,正低頭用紙巾擦手上的水,聽見這陣喊聲,手停了,抬起頭,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幾個年輕小夥子和姑娘率先衝門內喊起來:“阿姨好!”
這一聲像往平靜的水面上砸了塊石頭,緊接著外面幾百號人全反應過來了,齊刷刷跟著喊。
有年輕人,有大叔,有大姐,有牽著小孩的媽媽,扯著嗓子參差不齊地往外蹦:
“阿姨我們還沒吃上呢!”
“阿姨明天多做一點啊,我早點來!”
“阿姨你那個蘸水到底加了多少芝麻啊,香得我舌頭都快吞下去了!”
聲音疊著聲音,句子趕著句子。
蔡夢娟站在吧檯旁邊,兩隻手攥著那團皺巴巴的紙巾,嘴唇動了動,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堵了一下。
她今天在廚房裡整整站了十幾個小時,兩條腿痠得跟灌了鉛似的,手腕也因為一首握著大漏勺隱隱發酸。
圍裙上濺滿了湯漬和油點,領口被汗水浸溼了好幾輪,幹了之後硬邦邦的。
但她聽著門外這些聲音,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看著他們舉著手機朝她揮手、衝她豎大拇指、扯著嗓子喊阿姨好,她忽然覺得這一整天的累——
值透了啊,真的值透了。
徐硯書看著她站在那兒,看著她眼眶裡那點亮晶晶的東西轉了幾圈又忍回去了,看著她嘴角往上翹卻又使勁抿著嘴不好意思笑出來的模樣。
他笑了笑,拿起喇叭往裡走,走到蔡夢娟旁邊。
他把喇叭遞過去。
蔡夢娟低頭看了看那個喇叭,又抬起頭看著自己兒子。
徐硯書的臉上掛著笑,嗓子有些啞,聲音輕輕的。
“媽,出去跟大家說兩句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