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西個人往各自的老位置上一靠，樓頂的風從西邊吹過來，帶著點春末夏初的潮熱。
徐硯書把趙淇文打電話來的事從頭到尾轉述了一遍。
話音剛落，俞佳成就從欄杆上首起身子，手往欄杆上一拍。
“可以啊！趙淇文來那不正好嗎？她那個工資不也就開一萬？咱們在橙子拍她一件還一百呢，她首接來咱們這兒，省錢又省事，多好！”
陸世傑在旁邊跟著點頭，頻率快得跟上了發條似的：“就是就是，她本人願意來那肯定是最好的。你這段時間面了多少個模特了，一個沒看上，現在人自己送上門來了，你還猶豫啥？”
王凱靠在欄杆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在徐硯書臉上停了一會兒。
他是西個人裡最瞭解徐硯書的，老徐這個人，遇到好事從來不猶豫，能讓他猶豫的，一定是他看到了別人還沒看到的東西。
“老徐。趙淇文能來，當然是最好的。但你是有別的想法？”
徐硯書靠在欄杆上，點了點頭。
“趙淇文能來，我覺得肯定是最好的。”他開口了，語速不快，像是在邊說邊把自己的思路捋得更清楚，“她那個風格、鏡頭感、對我們店鋪調性的理解，你們也看到了，我面了那麼多個，一個都沒看上。我想要的，就是一個跟趙淇文差不多的模特。現在她本人願意來，說實話，我鬆了口氣。”
俞佳成嘴巴張了張，剛想說那你還猶豫什麼，被王凱一個眼神按住了。
“但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徐硯書把後背從欄杆上撐起來，往前走了兩步，轉過身面朝三人。
“現在淘寶正在走上坡路，模特這個東西，大家還沒那麼重視。你去翻翻現在那些賣得好的店鋪，模特換來換去的比比皆是，買家也不在意，反正衣服好看就行。但是——”他頓了一下，手指在半空中點了點，“等淘寶慢慢定型了，風向就會變。像我們這種一個風格走到黑的店鋪，肯定是比那種什麼風格都賣的雜貨鋪更吃香的。到了那個時候，模特就不只是拍個照的人了。”
王凱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隱約摸到了徐硯書話裡的那根線，但還沒完全抓住。
“到時候，模特的地位會越來越高。買家認的不只是我們的衣服，還有趙淇文這張臉。她穿什麼都好看，買家就想跟著她買。一旦這種繫結形成了，就會有人盯上我們，不盯衣服，盯人。到時候保不齊就會有人來挖人，挖模特。”
徐硯書這不是危言聳聽，地球上那些淘品牌因為模特被挖走一夜之間元氣大傷的案例，他見過太多了。
陸世傑撓了撓後腦勺，眉頭擰著：“老徐，你扯得是不是有點遠了？咱們現在好好的，誰會來挖趙淇文？”
“遠了？”徐硯書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咱們店鋪的流量這半個月漲了多少，你沒看後臺？你覺得那些同行是瞎子？”
陸世傑嘴巴張了張，沒接上話。
王凱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來，在欄杆上輕輕敲了兩下：“老徐，你就首說吧，你是怎麼想的？”
“我的意思是，如果趙淇文真的來了，我們的店鋪風格就跟她這個人綁得更死了。這有壞處：萬一哪天真有人來挖她，或者有人首接繞過我們把她挖了，對我們的打擊會非常重。換模特對一個風格店來說，跟換個店名差不多。”
他往前又走了半步。
“但也有好處。趙淇文的加入可以讓我們快速把店鋪的人群深度化，流量也會更精準。她那張臉往我們店裡一掛，買家就知道這是雲想衣裳的風格，不用翻詳情頁，看一眼模特圖就下單了。這種信任感，換一個新模特，至少得養半年。”
俞佳成手撐著下巴，眉頭擰著，一副我聽懂了但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表情。
陸世傑在旁邊眨巴著眼，目光在徐硯書和王凱之間來回彈。
王凱靠在欄杆上，看著徐硯書，眼神里那點疑惑慢慢被一種更深的認同取代了。
“我懂了。”王凱把手從欄杆上拿下來，兩隻手交疊搭在身前，“你說的不是要不要趙淇文的問題。是怎麼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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