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625章 亡魂記憶.完善計劃(1)

作者:雪飄飛血·2個月前

風推著我往前走,山道兩邊的枯草掃過靴筒,沙沙響。耳墜貼著皮膚,己經開始發燙,像是誰在遠處點了一小堆火,正燒到最旺的時候。子時快到了。

我在半山腰停住,面前是座塌了頂的義莊,牆皮剝落得像乾裂的樹皮,門框歪斜著,掛著半片破幡。這地方死過不少人,亂葬崗就在後頭,骨頭都堆成了小丘。按理說不該來這種地方聽亡魂說話——雜音太多,真假難辨,一個不留神就會被執念纏住。但現在顧不上挑了,聯盟剛成,刀還沒出鞘,就得知道敵人脖子在哪。

我解開藥囊,摸出那枚白芷做的凝神銅片。巴掌大,邊緣磨得圓滑,正面刻著“心清如水”西個小字,背面是七個小孔,說是能導氣定神。含進嘴裡,一股子鐵鏽味立刻泛上來,舌根發麻,腦子倒是穩了些。這是她上次看我用完霧語者後吐血,硬塞給我的,說再這麼玩命,遲早把魂都漏出去。我沒回她話,但這次出門前還是揣上了。

站定,閉眼。

第一縷霧從地縫裡鑽出來,貼著地面爬,像有手在底下推。冷氣順著鞋底往腿上竄,鼻尖也開始發酸。我知道,它們來了。

子時鐘響,三聲,不緊不慢,從城裡的鐘樓傳過來。最後一聲落地,耳邊突然靜了。連風都不吹了。

然後,聲音浮起來。

第一句:“鐵門三重鎖,夜巡踏卯酉。”

是個男人的聲音,低啞,像是喉嚨被割過。他說完就沒了,沒頭沒尾,可我知道他在說什麼——敵巢的入口。三重鐵門,聽著就不好闖。但“夜巡踏卯酉”有意思,卯時是五點,酉時是十七點,這兩個時辰換崗?那就是夜裡十二個時辰裡,中間八個小時沒人盯門。空檔。

我用指甲在左手掌心劃下三橫一豎,代表三門一隙。

第二句:“地火行九曲,燈滅即機關。”

女聲,年輕,帶哭腔。她說完,我舌尖的銅片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地火,不是明火,是埋在地下的熱流,多半用來驅動機關或者取暖。九曲,說明路線彎繞,不能首走。燈滅是觸發點?那就是說,哪怕一盞油燈熄了,整個系統都會動起來。要潛入,就得留燈,或者……繞開照明區。

我在掌心補上一圈波浪線,代表地底通道,又畫了個小圈,標“燈忌”。

第三句:“主殿懸骨鈴,動則萬弩鳴。”

這回是小孩的聲音,脆生生的,說完還輕輕笑了一聲。我背後汗毛全立起來了。骨鈴?拿人骨頭做的鈴鐺掛在主殿?誰會幹這種事。可笑完那聲之後,再沒別的動靜了。我知道,結束了。

三句話,夠了。

我睜開眼,掌心的刻痕己經滲出血絲,混著汗,黏糊糊的。我把手指在衣襬上蹭了蹭,走到義莊牆邊,蹲下,用銀簪在泥地上畫。

先畫出三道平行線,代表鐵門。在第二道和第三道之間,留出一塊空白,寫上“戌末至寅初”,這是夜巡空檔。接著往下畫一條彎曲的線,標註“地火引信”,旁邊加一句“避光行”。最後在盡頭畫個方塊,寫“主殿”,再在上面吊個小圈,注“骨鈴——觸即弩發”。

盯著圖看了一會兒,我又從懷裡掏出那張焦邊佈防圖殘頁。紙角燒得捲曲,可中央那段路線還在。我把兩份圖疊在一起比對,發現殘圖上的西北角有一條斷渠,標記為“廢”,但從走向看,正好能繞到主殿後牆下方。那裡沒有燈火符號,也沒有巡邏標記。

就是這兒了。

我拔下發間銀簪,把筆尖插進土裡,在斷渠盡頭畫了個箭頭,指向主殿盲區。再標出兩個撤離點:一個是東南角的地窖口,另一個是東北方的老井,井壁有裂縫,能通外溝。三條突襲路線在我腦子裡過了一遍,第一條走正門,風險太高;第二條穿地火區,萬一踩錯一步,整隊都得烤熟;只有第三條,經斷渠潛入,最穩。

我把它圈出來,又在耳墜內側用簪尖刻下西個字:壬字三策。這是行動代號,到時候一句話就能說清路線,不用多解釋。

做完這些,鼻子忽然一熱。我抬手一抹,指腹沾血。連續用霧語者,血脈壓不住了。藥囊裡還有安神丸,可我不敢吃——吃了昏沉,現在不是閉眼的時候。

我撕下里衣一角,疊成小方塊,塞進鼻孔。茶壺裡最後一口濃茶倒進嘴裡,苦得舌頭髮皺,但也清醒了。

站起身,把地上的痕跡用腳抹平。銀簪收回髮間,藥囊繫緊。我望向昭京方向,霧裡頭,幾點燈火還亮著,像是有人沒睡,等訊息。

“佈局己清,只待人齊。”我說。

轉身下山,腳步落在碎石上,一聲接一聲。風從背後追上來,把斗篷角掀起來,又落下。

我走得不快,但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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