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無涯插話:“我的人會在城外兩裡處設臨時醫棚,備足金創藥和參湯。另外,三輛貨廂己改裝成暗格車,必要時可運傷員。”
峨眉長老哼了一聲:“你倒是準備周全。”
“錢多,閒事就多。”他笑眯眯地收起摺扇,“總不能讓我捐的錢,最後都變成墓碑吧。”
屋裡終於有了點活氣。有人開始核對名單,有人試刀,還有人湊在一起低聲商量路線。我站在桌邊,看著沙盤上那一道道血痕與筆跡交錯,忽然覺得累得不行。
一夜沒睡,血脈又反噬過,連耳墜都沉得發悶。但我不能歇。
裴無涯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熱茶。我沒問哪來的,接過就喝。燙得舌頭疼,但也清醒。
“你昨晚到底聽到了什麼?”他忽然低聲問,“不只是三句話那麼簡單吧?”
我看了他一眼,沒答。
有些事現在還不能說。比如霧裂開了,比如我能感覺到百步內的蟲爬草動,比如我體內的熱流現在安靜得像口井——這些都不能說。
說了,他們更不敢跟我走了。
我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說了什麼,你就信什麼。”我說,“別的,別問。”
他笑了笑,沒再追問。
外面傳來馬蹄聲,是各派弟子在集結。我走到門口,看見院子裡己經站了不少人,兵器在晨光裡泛著冷光。有人看見我,抱拳行禮,眼神不再躲閃。
我知道,他們還沒完全信我,但至少願意跟著走一趟。
這就夠了。
我整了整衣領,把藥囊繫緊,回頭對裴無涯說:“通知下去,一個時辰後,西城門集合。遲者,不等。”
他點點頭,轉身去安排。
我站在門檻上,最後看了一眼沙盤。
血還沒幹,地圖也沒改。計劃還是那個計劃,人也還是這些人。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我不再是那個只能聽三句話的霧語者了。
我是那個能帶他們活著回來的人。
我邁步出門,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
院子裡的人紛紛抬頭看我。
我抬起手,做了個簡單的手勢——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