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門的石板路還沾著晨露,我帶著隊伍貼著牆根走。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藥囊上的銅釦叮噹響。隱閣的人跟在後面,腳步壓得很低,像一群貓。
斷渠入口就在前頭三百步,拐過那片塌了半邊的磚窯就到。按原計劃,我們該在子時前三刻潛入,趁著夜巡換崗的空檔摸進去。可剛繞過窯口,我就抬手止住了隊伍。
地上不對勁。
本該有巡邏腳印的泥地乾乾淨淨,連個鼠跡都沒有。我蹲下身,指尖蹭了點土聞了聞——沒汗味,也沒鐵器磨過的腥氣。這地方起碼兩個時辰沒人來過。
我抬頭看對面山壁,情報裡標註的三處暗哨位,此刻竟透出微弱火光。紅的,不是燈籠,是油燈。敵人把空置區點了燈,像是專等我們來看。
“變了。”我低聲說,把銀簪從髮間取下,插進腰帶,“原計劃暴露。”
身後一個穿灰袍的隱閣探子湊近:“少閣主,要不要先撤?等後備隊匯合再……”
“來不及了。”我打斷他,“他們既然布了燈,就不會只守不動。現在退,反倒撞進追擊線。”
我立刻招來三個領隊,分站三角。“主攻改試探,兩隊輕裝前行,間隔五十步,踩我昨夜標記的老路線。主力原地隱蔽,聽哨音行動。”
他們點頭散開,身影很快融進夜色。我靠在斷牆後,盯著前方動靜。第一隊順利過了塌橋,第二隊也進了溝道。眼看就要摸到斷渠口,忽然——
轟!
地面猛地一顫,接著是接連三聲爆響。火光從溝底竄起,濃煙裹著焦味沖天而上。緊接著,兩側高牆上翻出黑衣人,弓弩齊張,箭雨劈頭蓋臉砸下來。
“撤!收縮防線!”我吼了一聲,抽出累絲銀簪往空中一劃,藥囊彈開,一團灰霧瞬間瀰漫開來。
隱閣眾人早有準備,立刻背靠背聚成西角陣型,退到一處塌了頂的石屋殘垣裡。滾石從後方落下,堵死了退路。火油罐接二連三砸進圈內,地面燒得噼啪作響。
我抹了把臉上的菸灰,眯眼數了數圍上來的敵人數目。至少兩百,是預估的三倍。但他們沒急著衝,只是穩穩壓著陣型,一步步逼上來。
“他們在等命令。”我心想,“不是要殺,是要抓。”
這時東南角一聲悶哼,一個隊員肩膀中箭倒地。我翻身過去,順手扯下他背上綁著的機關彈,塞進藥囊夾層。那人咬牙抬頭:“少閣主,咱們……真能出去嗎?”
我沒答話,而是拔出銀簪,在地上迅速畫了個方點陣圖。然後指向東南角一處低矮圍牆:“看見那堵牆沒?底下有排水道,寬不足三尺,但能通外溝。”
我點了兩個擅長鑽行的精銳:“你們帶五個人,從下面摸過去,繞到他們後方。記住,別戀戰,只放煙、炸火堆,製造混亂就行。”
兩人點頭,立刻伏地爬行,藉著火光死角溜了出去。
我又轉向剩下的人,從腰間解下最後一枚訊號焰火,握在掌心。“聽著,他們想活捉我們,說明怕我們死得太痛快。那就偏不讓他們如意。”
我說完,突然起身,一刀斬斷最近一面黑旗,用銀簪釘進地裡。“退一步,就是萬劫不復!他們要的是活口,我們偏要讓他們折骨!”
隊伍靜了一瞬,隨即有人低吼起來,刀劍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盯著敵陣中央,發現排程節奏開始亂了。顯然後方指揮沒料到我們還能組織反擊。時機差不多了。
我取出三枚短哨含在嘴裡,深吸一口氣——正要吹響,忽然聽見頭頂瓦片輕響。
抬頭一看,屋脊上不知何時站了個人影,披著玄色斗篷,手裡拎著一根帶鉤的長索,正冷冷俯視我們。
我立刻抬手,止住哨音。
那人沒動,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像根釘子。
。始開剛才這,圍包的正真,道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