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殿譁然。
但他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我也一首在等一個人,能把這些線索串起來。現在,你做到了。”
他說他三年前就懷疑黃司有問題,但查不動。上面壓著,下面瞞著,連靈樞司的檔案都被動過手腳。他給我通行令,是賭我會走這條路;他切斷通訊,是因為訊號可能被截聽。
“我不是主謀。”他說,“但我也沒攔住。”
這話半真半假,我不信全,也不全不信。
這時又有三名低階御史上前,聯名遞了奏本,請求徹查黃司與太尉府往來記錄。陸沉舟解下腰間唐刀,放在玉階前,說若朝廷不查,他便以個人身份追到底。
太子臉色變了好幾回,最後下令:暫停黃司一切職權,封鎖太尉府出入通道,待調查組進駐。
散朝鐘響時,我走出大殿。陽光刺眼,照得石階發白。肩上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我扶了下牆,穩住身子。
謝明棠跟出來,在廊下站定。
“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兒?”他問。
我沒看他,低聲說:“城南舊驛。”
他點頭:“路上小心。宮裡有人盯你。”
我笑了笑:“我知道。”
轉身要走,他忽然叫住我:“沈知微。”
我停步。
“你母親的事……”他頓了頓,“不是我想瞞,是不敢說。”
我沒回頭,只把手伸進袖中,摸了摸那對翡翠核桃。裴無涯留下的,還沒還。
然後我說:“我現在不想聽過去的事。我只想知道,誰還在騙我。”
說完我就走了。
穿過宮門長街,風吹起斗篷一角。我拉緊 hood,拐進一條窄巷。身後沒人跟,但我知道很快就會有。
巷口有個賣糖粥的老婦,見我走近,低頭從籃子裡拿出一張字條,塞進碗底。我接過碗,熱水燙手,字條被蒸出墨痕:“勿歸藥廬”。
我捏著碗站在那兒,看了兩息。
抬手,把整碗熱粥倒進旁邊溝渠。瓷碗砸在地上,碎了。
然後我撕了字條,扔進嘴裡嚼爛嚥下。
拐出巷子,朝南門走去。街上人多,我混進去,誰也看不出我是個剛在金殿掀了屋頂的人。
到了城南舊驛門口,我停下。
門開著,裡面黑乎乎的,沒人。桌上積灰,茶壺倒著,像是很久沒人來過。
我走進去,關上門,背靠門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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