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輪值方裁定。”我說,“但必須三人以上聯署,且事後報備記錄。違規者,名單照舊上交。”
峨眉女弟子終於開口:“我們只管修行,不管爭鬥。若只是巡查邪術蹤跡,我可以代表師門應下。”
崑崙醫館執事點頭附和。
少林俗家首領站起身:“我佛門願為第一輪巡查主事。”
丐幫長老吐出一口渣:“行吧,老叫花子也籤一個。”
點蒼劍首抱劍而立:“同意。”
剩下西人沉默。
唐門庶使冷笑著把銀梭收回袖中,沒說話,也沒走。五毒教青年指尖發抖,盯著那份名單,臉色變了好幾回,最後低頭摳起了指甲。戴帷帽的女子始終未動,連呼吸都沒重一分。只有那個紅繩手腕,輕輕顫了一下。
我知道,這就夠了。
多數點頭,局面可控。剩下的,不過是觀望。
我收起青銅匣,正要開口總結,那女子忽然起身。她沒看我,也沒和其他人打招呼,只在路過時低聲說了句:“西南邊陲,己有三寨重燃招魂火……他們不信朝廷,也不信你。”
話落,她掀開帷帽一角,露出半張被火灼傷的臉,隨即轉身出門,腳步輕得像貓。
我沒追。
廳裡其他人陸續起身,有的互相交換眼神,有的低頭收拾東西,沒人再挑釁。唐門庶使臨走前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最終什麼也沒說,背影消失在門口。
等人都走完了,我獨自站在桌邊,屋裡只剩風穿過窗縫的嗚咽聲。
從藥囊裡摸出那支未點燃的安神香,拇指蹭了蹭香頭,劃過火摺子點著,插在門檻的石縫裡。
煙縷筆首上升,在無風的清晨顯得格外怪異。我盯著那道煙,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轉身,對候在院外的隱閣傳訊員遞出一封密令:“通知各地據點,加強邊境巡查,重點關注祭祀類異動。”
傳訊員接過紙條,迅速離去。
我最後掃了一眼空蕩的驛站,抬腳出門。
一輛不起眼的灰篷馬車等在街角,車伕戴著斗笠,沒說話,只掀了掀簾子。
我上了車。
馬車緩緩啟動,碾過晨露打溼的石板路,朝城區方向駛去。
肋骨處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我靠在車廂壁上,閉了會兒眼。
窗外人流漸多,小販開始吆喝,包子鋪冒著熱氣,有個孩子舉著糖人跑過街口,差點撞上巡街的差役。
我睜開眼,看見車窗簾子被風吹起一角。
對面座位上,不知何時多了片枯葉,邊緣焦黑,像是被火燒過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