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659章 霧語再啟.新指引出現(1)

作者:雪飄飛血·2個月前

馬車碾過城門石板,顛得我後背撞上車廂。藥童在前頭喊了一聲“沈醫官,到巷口了”,我沒應,只把藥囊往懷裡壓了壓,手指順著邊緣摸到那道補過的線頭——血竭縫的,歪歪扭扭,像條爬不動的蚯蚓。

車停穩,我跳下來,風捲著塵土撲在臉上。巷子窄,兩邊牆高,月亮卡在頂上像塊啃剩的餅。我抬頭看了眼,二更天快到了。

屋裡燈還亮著,油快盡了,火苗一抖一抖。我進門第一件事是倒茶,抓了一把茶葉塞進壺裡,又加了半勺濃煎的苦丁根。這玩意兒喝多了傷胃,但能撐住眼皮。子時一到,迷霧一起,耳朵就會開始發燙,那是耳墜在響。母妃留下的東西,從不騙人。

我坐到案前,把今日記的幾行字攤開:西郊兩派爭地,一人中毒,實為誤食烏頭草;林中有兩人藏身,衣如樵夫,手持非柴刀……寫到這兒筆頓了頓,我在末尾畫了個小圈,圈住“引我來”三個字。

他們不是為了打架來的。

是為了看我會不會去。

而我現在最怕的,不是有人盯我,是沒人盯我——那說明對方己經不在乎遮掩了。

我吹了吹燈芯,重新點了一支新燭。火光跳起來的瞬間,窗紙外飄進一層灰白,像是誰打翻了米缸。霧來了。

耳墜開始震,先是左耳,接著右耳,像有根細針在裡面輕輕敲。我知道,亡魂要說話了。

第一句斷在風裡:“……地脈動了……”

聲音像從井底往上爬,沙啞,帶水汽。我說不清這是男是女,也聽不出年紀,只覺得這話熟,好像在哪本殘卷上見過類似的說法——地脈異動,山川失序,主大凶。

第二句緊跟著鑽進來:“……舊疫非天災……”

我筆尖一頓,墨滴在紙上暈開,像個黑眼。

三十年前的大疫?怎麼突然提這個?

我屏住氣,等第三句。可這句來得慢,拖得長,像被人拽著喉嚨硬扯出來的:

“……他們還在等她開口……”

話音落的一瞬,耳墜猛地一燙,我差點甩手把耳墜摘了。不對勁。前兩句雖模糊,但氣息穩,像是真從地底爬出來的魂在說話。可第三句,語調忽高忽低,尾音還拐了個彎,像有人故意學著死人腔調模仿。

我立刻拿筆,在紙上劃掉第三句,旁邊注一行小字:偽言,聲浮於脈,疑被篡改。

屋外霧更濃了,糊住了窗,連燭光都透不出去。我盯著“舊疫非天災”六個字,腦子裡轉得飛快。太醫院庫房裡那些封了三十年的疫區醫案,我一首沒資格調閱。但去年替謝明棠整理舊檔時,順手抄過幾頁死亡登記簿。記得當時就覺得怪——病死者多為青壯年,症狀卻是寒症表現,可那年夏天熱得狗都趴在地上吐舌頭。

再翻我隨身帶的藥箋,找到一頁邊角記的藥材清單:寒水石、烏頭粉、紫河車、骨碎補……全是溫陽破陰的猛藥,根本不該用在一場“熱疫”上。

除非,那根本不是治疫。

是催毒。

我手指按在“寒水石”三個字上,慢慢滑到“烏頭粉”。西郊那個中毒的年輕人,吃的也是烏頭草。巧合?還是有人在試藥?

我忽然想起今早在朝堂上,兵部侍郎提到南境流民暴斃三十七人,說是吃了野菜中毒。我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那地方離當年疫區不過百里。

燭火噼啪一聲炸了下,我抬頭,看見自己映在銅鏡上的臉,蒼白,眼窩發青,唇色淡得幾乎看不見。我摸了摸耳墜,把它輕輕轉了一圈——這是我想事時的老毛病,轉一下,腦子就清一截。

不能再等了。

我提起筆,翻開空白冊頁,寫下幾個字:查三十年前疫區用藥記錄,調南境流民屍檢報文,追查寒水石流向。

筆尖頓住,我又添了一句:通知隱閣,準備重啟“舊疫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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