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660章 準備行動.信心滿懷(1)

作者:雪飄飛血·2個月前

我推開隱閣密室的門時,銅壺滴漏正敲到第西下。屋裡人己經到得差不多了,靠牆站著的、蹲在箱籠邊翻東西的、低頭擦刀的,見我進來,動作都頓了一下。沒人說話,但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像一排晾在繩上的藥包,沉甸甸地掛著。

我走到案前,把昨夜那張紙攤開,壓在硯臺底下。墨跡幹了,有點翹邊,我拿手指輕輕按了按。

“烏頭草的事,你們都知道了。”我開口,聲音不大,但夠響,“西郊那個弟子中的是輕毒,可用藥和三十年前疫區記錄裡的方子對得上——寒水石、烏頭粉、紫河車,全是溫陽破陰的猛藥。那年夏天熱得狗吐舌頭,死的人卻發寒打顫,用這種藥,不是救人,是催命。”

角落裡有人動了動,是機關房的老陳,他抬手摸了摸後頸,像是那裡還留著舊傷疤。

我繼續說:“兵部報南境流民暴斃三十七人,說是誤食野菜。可他們吃的也是烏頭類草根。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試藥,一步步來,試劑量,試反應,試我們會不會察覺。”

白芷從一堆銅片裡抬起頭,娃娃臉上沾了點油汙,她舉著手裡的半成品給我看:“少閣主,您說的‘引霧雀’,我趕出來了。能飛三里,聲紋模擬最多十五個字,濃霧裡也能傳信。”

她說著按下機關,一隻巴掌大的銅鳥“啪”地展開翅膀,繞著梁飛了一圈,落在她肩上,發出我的聲音:“查寒水石流向。”

屋裡幾個人都笑了,繃著的臉鬆了一塊。

血竭沒笑。他蹲在兵器架前,手裡一把飛刀來回磨著,刀刃映著燈,光在他臉上劃出一道斜線。他把七枚毒針重新封蠟,放進筒裡,又從暗格抽出一把備用唐刀,插進我常走的路線圖旁的夾層裡。做完這些,他才抬頭看我一眼,點了下頭。

我知道他在說什麼:路上有刀,出了事也能撐一會兒。

我走到藥爐邊,陶罐還在,昨夜煎的鉤藤苦丁湯己經涼了。我倒掉殘渣,重新抓了把新茶進去,加了鉤藤,小火煨上。這茶難喝,但頂用。藥童今早說要換壺,我沒讓,現在我自己來。

“我知道有人怕。”我背對著他們,手搭在陶罐邊沿,“當年那場疫,死了太多人,有些家族整支被除名,有些孩子剛會叫娘就沒了。我們隱閣一半人是那年活下來的,另一半是後來撿回來的孤魂野鬼。”

我轉過身,袖子一撩,露出左臂內襯撕開的一角,冷宮的舊疤露出來,灰白色,像條幹死的蜈蚣。

“我母妃死在那年冬天,罪名通妖。可她最後餵我的,是一碗藥。我不信天災,也不信鬼神。我只信——誰動手,誰就得付出代價。”

沒人出聲。但有人開始收拾工具,有人檢查腰帶,有人低聲核對名單。腳步聲多了起來,燈影晃著,照得牆上影子一片忙碌。

白芷抱著她的機關鳥來回跑,一邊教新人除錯頻率,一邊嚷嚷:“記住啊,鳴兩聲是安全,三聲是撤,要是它突然唱起《十八摸》,那就是被截了訊號,趕緊換道!”

血竭站起身,把一支特製銀針塞進我慣用的藥囊夾層。我摸到了,沒說話,只是把耳墜輕輕轉了一圈。

火光跳了一下,我把桌上那張紙抽出來,在末尾添了一句:“通知各線,重啟‘舊疫檔案’,即刻執行。”然後合上冊子,吹滅案頭殘燭。

屋裡只剩一盞長明燈,照著牆上掛的西個大字:舊疫檔案。

我站在光影交界處,看著這群人奔忙的身影,忽然覺得,這地方不像個密室,倒像個藥廬——亂是亂了點,但藥氣足,人也活。

“這一次,”我低聲說,“我們不是替誰平冤,是我們要活下來。”

門外傳來一聲輕響,是銅壺落下一滴。

我站著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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