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666章 朝堂交鋒.初露鋒芒(1)

作者:雪飄飛血·2個月前

天剛亮,我袖子裡那張寫著“重啟大疫”的紙條還貼著胸口,己經被體溫烘得有些發軟。宮門前石階冷硬,靴底踩上去咯得腳心發麻。我整了整銀絲半臂的領口,抬腿邁進了大殿。

朝會剛開始,幾位穿紫袍的大人就站出來,話沒說兩句便指向我,說我一個女醫官不在太醫院當值,反倒私自查什麼“無雪之冬”“井水泛綠”,是越權妄為;又說我散佈疫病謠言,動搖民心,該交刑部問罪。

我站著沒動,也沒急著辯解。等他們說完,我才開口:“諸位大人彈劾我擅查政務,可曾翻過近三個月各地報上來的文書?西嶺道寒咳暴發,死了三十多個孩子,報的是‘風邪入體’;南坊井水泛綠,百姓高熱不退,記的是‘溼毒作祟’;東市陳記藥行一場大火,燒掉了幾本破舊《疫志殘頁》,寫的是‘失火意外’。”

我說一句,停一下,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慢慢變緊。

“這些事,每一件都報到了戶部、工部、太醫院,可哪一件被當成一回事?現在我說有異,你們說我造謠。那我想問問——若真有一天全城暴斃,屍身不腐,是不是還得先寫個申請,等諸位批了,我才能查?”

底下一時沒人接話。

我從袖中取出三份抄本,交給內侍呈上去。一份是西嶺道醫館的病歷彙總,一份是南坊巡街吏員的水質記錄,最後一份,是火場清理後殘留的文書碎片拓片。我把這三樣東西的時間線攤開一列:十一月初七,西嶺初現寒咳;十一月十三,南坊井水變色;十一月十九,藥行起火。節奏和三十年前大疫初期一模一樣。

皇帝沒說話,但手在案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時謝明棠走出來,手裡拿著太醫院這幾日整理的疫情彙總簿。他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沈醫官所提三地異常,皆己在冊。其中南坊水況,早在十日前便有預警,卻被壓在轉運司公文堆底,未上報靈樞司。非她造謠,實有人掩耳。”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等病人倒滿街頭才肯信,那太醫院也不必叫太醫院了,改名叫收屍處便是。”

幾位彈劾的大人臉色鐵青,卻說不出話來。

接著陸沉舟也出列了。他一身玄鐵鎧甲沒換,顯然是剛從城防崗下來。他抱拳向帝:“啟稟陛下,近日禁軍巡邏時多次發現異常。北門水渠夜間有腥氣上湧,查驗時見水面浮油成膜,與沈醫官所述南坊井中毒徵相似。另有三處崗哨報告,深夜有人影蹲伏井邊,見兵卒即遁入暗巷。”

他抬頭看我一眼,繼續道:“臣不敢斷言必有疫起,但若真事發,禁軍首當其衝。為保昭京安危,臣請旨准許沈醫官繼續追查,以防萬一。”

這話一齣,殿裡更靜了。

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肩上那件銀絲半臂輕了不少。剛才還像壓著一口舊鍋,現在倒像是披了層薄鐵甲,能擋刀也能出鞘。

我沒有趁勢再攻,反而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臣不敢斷言必有大疫,唯求七日時間,查清三地異常根源。若有虛妄,甘受欺君之罪。”

皇帝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終於點頭:“準。”

我退下時,腳步比進來時穩了許多。穿過大殿長廊,陽光從飛簷缺口照下來,正好落在肩頭那圈銀絲紋路上,閃出一線寒光。風也起來了,吹散了宮牆上最後一縷殘霧。

我摸了摸袖中那張紙條,指尖擦過“重啟大疫”西個字,沒拿出來,也沒燒掉。

出了宮門,馬車還在等。我踏上踏板,回頭看了眼巍峨殿宇,轉身坐進去,簾子落下。

車輪開始滾動。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