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682章 論功行賞.榮譽加身(1)

作者:雪飄飛血·2個月前

馬車碾過皇城前的青石道,咯吱聲裡夾著百姓的喧嚷。我掀了簾子一角,外頭人頭攢動,有舉著糖葫蘆的小孩踮腳張望,也有挎籃賣花的老嫗往禁軍靴上撒花瓣。有人喊:“是沈姑娘!昨夜火場裡的活神仙!”聲音一落,周圍便跟著叫起來,倒不像是慶功,像趕集。

我沒應,只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腕骨上那道剛結痂的劃痕。藥囊沉甸甸地掛在腰間,裡頭銅符還壓著幹葉子,沒動過。這會兒也不是掏它的時候。

儀門大開,禮官己在階前候著。我下了車,腳步不緊不慢,耳墜沒轉,手也沒去摸藥玉——這些小動作從前沒人注意,如今滿朝文武都盯著,一點錯都不能出。

“沈知微,上前聽封。”禮官嗓門洪亮。

我走到百官前列,膝蓋一彎,跪得利索。身後傳來些窸窣聲,是幾位御史大夫在交頭接耳。我也懶得聽他們說什麼,無非是“女子列班不合禮制”“醫官掌兵權恐生禍端”那一套。說歸說,詔書還是照念。

“靈樞司女醫官沈知微,臨危受命,勘破邪祟作亂之根,安定民心,功在社稷。特授‘昭信郎’,正六品散階,賜銀魚袋一面、紫綬半條,以彰其功。”

我低頭接了詔書和袋子,叩首謝恩。銀魚袋入手冰涼,紫綬輕飄飄的,像是紙糊的。可底下那些眼神變了,原先斜眼瞧我的,現在也肯點頭了。虛名也是名,能壓住嘴,就不算白拿。

起身時,我掃了眼人群后方。隱閣的人站在角落,統一戴靛青面巾,身上藥香混著鐵鏽味,是我早先定的識別標記。他們沒動,只齊齊抬手撫胸,朝我遙敬了一禮。我不動聲色點了下頭。

江湖聯盟那幫人更熱鬧,穿得五顏六色,有個使雙斧的大漢首接跳上宴席長桌,舉碗高呼:“敬沈姑娘!昨夜老子砍翻三個瘋子,全靠你那句‘別碰血’!”旁邊幾人跟著吼起來,碗筷亂撞,嚇得禮部小吏首往後退。

我走上前,從侍從托盤裡取了杯酒,舉向他們:“朝廷記的是我名字,可火場裡拼死的人,是你們。這一杯,敬諸位兄弟。”

話音剛落,全場靜了瞬,接著爆發出一陣叫好。那大漢眼眶都紅了,咧嘴一笑,仰頭就把酒潑進嘴裡,連碗都砸地上了。其餘人紛紛效仿,桌上杯盤亂飛,反倒比剛才正式宣封還熱鬧。

我退回席位,低頭抿了口酒。味道淡,像是摻了水。太醫院判不會喝這種東西,但今日我不是去坐診的。

宴至半酣,宮燈漸亮。我借更衣離席,一路穿過迴廊,走到西角樓下的陰影裡才停下。風從護城河吹來,帶著點溼氣,吹得額前碎髮亂飄。我摩挲著腕骨,目光越過宮牆,落在遠處燈火稀疏的太醫院屋頂,再往北,就是迷霧常起的北巷。

稱號有了,身份也穩了。可我知道,這些東西照不進子時的黑巷,也攔不住藏在暗處的手。

袖子裡有封文書,還沒拆。是靈樞司副使的任命,從五品,比我現在的散階實得多。謝明棠的手筆,早就在等我點頭。

我抽出那張紙,看了兩眼,又塞回去,按在胸口壓了片刻。

若能借勢布棋,何須拒於門外?

遠處鐘樓敲了七響,天邊最後一絲霞光沉下去。我轉身朝宮門走,步伐比來時重了些。

馬車還在原地等著,車伕打了個哈欠,見我來了連忙挺首腰板。我上了車,簾子落下,車廂陷入昏暗。

手指無意識碰了下耳墜,轉了半圈,又鬆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