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我問。
“飛了三十七息,”她喘著氣進來,“比之前多了一倍!就是落地姿勢不太好看,跟喝醉似的。”
“能傳信就行。”
“下回我給它裝個小鈴鐺,摔了也響。”
我扯了下嘴角。她笑出聲,總算有點活氣。
這時,血竭也出來了。肩上有兩道新劃痕,衣服破了,人卻站得首。他把刀插回鞘,說:“閉著眼,也能擋八成。”
“剩下兩成呢?”
“等我找到腳底震感的節奏。”
我看著他,又看看白芷,兩人臉上都有汗,有傷,也有光。
“外面的人覺得我們贏了。”我說,“覺得慶功宴一散,事就了了。可我們知道,迷霧不會自己散。它只會等著我們犯錯,再一口吞了我們。”
沒人接話。
我起身,走到藥爐邊,點火,放水,抓一把安神草扔進去。湯沒煮開,香氣先浮起來。
“練這些,不是為了殺更多人。”我攪著藥,“是為了下次,少死一個。”
白芷低頭摳手指上的油汙。血竭靠牆,慢慢坐下。
“我不信命。”我說,“但我信準備。誰準備得多,誰就能多活一天。”
藥開了,咕嘟響。我盛了一碗,遞給白芷。她愣了下,接過,小口喝。
血竭沒動。
我知道他不會說謝謝。也不需要。
我走到窗邊,推開半扇。霧還在,但稀了些,能看見遠處宮燈的影子。行囊己經收拾好,放在床頭,裡面是換洗衣物、幾味應急藥、還有那張沒拆的任命文書。
明天一早出發,去江湖門派走一圈。聽說最近幾個小門派丟了人,訊息壓著沒報官。聽著像小事,可小事堆多了,就會變成大窟窿。
我摸了摸耳墜。它冷著,沒發燙。子時己過,亡魂沉默。
但我知道,它們遲早還會說話。
我轉身,對屋裡兩人說:“歇兩個時辰,然後各幹各的。別停。”
白芷點頭,抱著機關鳥回坊間。血竭拾起刀,重新紮進腰帶,走進暗室。
我站在藥廬門口,看了眼天。
霧未散,路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