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燈皮碎裂的聲音像鞭炮,黑影一道接一道從燈裡鑽出來,落地即撲。它們不再圍成圈,不再遲疑,首接朝我衝來,速度快得帶出殘影。
我翻身滾向左側,右肩撞上牆壁,疼得眼前一黑。一道黑影擦著我耳朵過去,颳得臉頰生疼。我順勢貼地滑出兩步,伸手摸向藥囊。
只剩一包凝絡散。
其餘都是些止血化瘀的廢東西,這時候點火都點不著。
我咬牙把凝絡散捏在掌心,準備等最近那道影子撲到臉前時撒出去。這藥遇風即燃,能燒三息,夠我搶個空檔。
可就在這時,我眼角餘光掃到祭臺邊緣。
慕容雪站著沒動,但她的左手垂在身側,小指突然抽搐了一下,緊接著,指甲縫裡滲出一絲黑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個小黑點。
滴答。
那血落地後,沒有立刻散開,反而像活物一樣,往裂縫裡鑽。
我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控制邪祟。
她是在餵它們。
用自己的血,維持陣法運轉。
難怪她臉色越來越白,難怪她說話斷斷續續。她根本不是強撐氣勢,她是真快油盡燈枯了。
這些邪祟不是她的奴僕,是寄生在她身上的餓鬼,吃她的命,換一時兇威。
我靠著石柱喘了口氣,咧了下嘴。
“你猜怎麼著?”我衝她喊,“你連自己的血都管不住,還想管我?”
她猛地抬頭,眼神像刀子剜過來。
我沒躲,首視著她:“你不是想煉什麼萬鬼朝宗嗎?那你告訴我,九百九十九個童男童女的魂,你湊齊了幾個?眼下這九個,是不是全靠割自己放出來的?”
她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但我看見她右手五指猛地收緊,指甲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滴在祭臺上,火光“嗤”地一聲變紅。
我笑了下。
雖然笑得有點難看,畢竟胳膊快抬不起來了,腿也開始發麻。
但我知道,我贏了這一句。
不是靠藥,不是靠機關,是靠她自己露出來的破綻。
她說謊的時候,忘了藏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