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守淵……
這兩個詞不該出現在同一句話裡。
“你留著這份名單?”我問。
“燒了。”他說,“但抄了一份副本,藏在安全地方。你要看,得拿點東西換。”
我冷笑:“又要談條件?上次拿我母妃的藥典殘頁逼我驗屍,這次又要什麼?”
“這次不要你做什麼。”他把扇子插回腰間,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只要你明天進太醫院時,順便查一下最近三個月的出入檔冊——特別是那些沒人認領的屍體記錄。我懷疑影閣的人,會借‘疫病暴斃’的名義把人悄悄運出去。”
他把紙塞進我手裡,指尖涼得不像活人。“我知道你在查廢醫館那七具藥童。但他們不是第一批,也不會是最後一批。真正的名單,不在黃司,而在太醫院的焚屍房底賬上。”
我捏著那張紙,邊緣硌得掌心發疼。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盯著他,“幫我是為了毀掉十二司?還是你自己也怕那個影閣?”
他笑了笑,沒答。
遠處傳來打更聲,梆子敲了兩下,子時快到了。
霧更濃了。
他後退一步,身影開始模糊。“我只告訴你一句:別信表面簽章。所有真正重要的命令,都是黑底金紋,落款一個‘淵’字。找到它,你就離真相近了一步。”
他又退一步,只剩個輪廓。
“對了。”他忽然停下,“你胳膊上的紋路,最近是不是越來越燙?”
我沒動。
“別硬扛。”他說,“那不是病,是回應。你越靠近‘源點’,它就越明顯。小心別哪天走著走著,突然聽見不該聽的聲音——不是亡魂說的,是它主動找你說話。”
話音落,他人己經沒了,像被霧吞進去一樣。
我站在原地,藥囊裡的竹筒壓著手臂,那圈紅紋還在跳,一下一下,像是在應和什麼。
我低頭展開他給的紙,上面寫著一行字:
**“昭京西坊,七月十一至八月二十,共十三例‘突發疫症’,屍體當日火化,家屬未到場。”**
名單下面畫了個小標記——和我耳墜上的藥玉紋,幾乎一模一樣。
我把它疊好,塞進袖袋最裡層。
風又吹過來,帶著焦味和土腥。我抬手摸了摸左臂,熱度沒退,但穩了些。
明日巡醫輪值,我可以名正言順進太醫院檔案房。
就從這十三具“疫症”屍體查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