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反應過來——有人在清場。
“不能原路走。”我說，“落石堵死了。”
“後面有縫。”裴無涯指著巖壁一處浮雕，裂紋走向不自然，像是人為鑿開又偽裝過的。“我剛才試過，能過人。”
我們慢慢挪過去。血竭幾乎全靠我撐著，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到了那道裂縫前，裴無涯先鑽進去探路，我在外頭守著。等他回來說“通的”，我才扶血竭往裡挪。
臨進前，我回頭看了一眼中央石碑。
那些圖騰不是隨便刻的。人形圍著井跳舞，路線有規律，像是某種引路符。我記下了走向，準備以後比對。
剛要轉身，眼角掃到地上倒著的那個殺手。他靴筒露著一角銅牌，我沒動聲色，蹲下去假裝繫鞋帶，順手抽了出來。銅牌沒名字，沒官職，只背面刻了個“柒”，材質沉手，紋路細密，和靈樞司內部通行的令牌很像，但年份更新。
我把它塞進藥囊。
裴無涯在裡頭催：“快點。”
我最後看了眼大殿。破頂之上，那幾雙眼睛還在。沒有眨眼，也沒有移開。
我鑽進窄道，把身體縮緊，跟著前面的光爬行。身後風聲漸緊，像是有人在追，又像是山體在響。血竭在我後頭喘得厲害，但我沒回頭。現在回頭只會拖慢速度。
窄道越走越低，最後只能匍匐前進。我的袖子蹭破了，手肘磨出血，藥囊磕在石頭上發出悶響。前面裴無涯突然停下，我撞上去，聽見他說：“出口在下面，斜坡，能滑下去。”
我回頭對血竭說：“待會我推你一把，別反抗。”
他點點頭，閉上眼。
我把他往前送，自己緊隨其後。下滑時泥土簌簌掉落，耳邊全是摩擦聲和喘息。到底時摔在一堆枯葉上，渾身痠痛。抬頭看，是個隱蔽的山坳，西面環樹，外頭陽光刺眼。
裴無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回頭看著我們：“接下來，回隱閣。”
我扶起血竭，他還能站，但腿己經不聽使喚。我從藥囊裡摸出一根銀針，扎進他腿側穴位，暫時封住毒行。他哼了一聲，總算能走了。
“那塊銅牌。”裴無涯忽然說，“別輕易拿出來。”
“我知道。”我說，“誰給的，誰就要收回去。”
他點點頭，沒再多說。
我們沿著林子邊緣走，儘量避開大路。陽光照在臉上，有點燙。血竭走在我右邊，腳步歪斜，但沒掉隊。裴無涯走在前頭，手裡一對翡翠核桃又開始轉了。
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
我摸了摸藥囊，銅牌還在，烙印的事也沒忘。
淨命司的人，早就該死絕了。
可他們回來了，還帶著新主子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