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竭走到第二個敵人面前,抽出腰間短匕,挑開對方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個烙印,像是一朵扭曲的花。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認得那個標記。昨夜在竹簡上見過類似紋樣,畫在“南巫”二字旁邊。
血竭沒再多問,轉身走到我面前,單膝點地,檢查我有沒有受傷。我搖頭,他便起身,把剩下三人用繩索捆了,手腳筋挑斷,只留一口氣。
做完這些,他才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布巾,遞給我。
我接過,擦掉臉上汗和灰。太陽己經升得高了些,霧開始散。遠處傳來烏鴉叫,一隻,兩隻,接著沒了聲。
我把油布袋重新系好,塞進內襟。它還在,竹簡也還在。
血竭站在我側後方,氣息略沉,右臂袖子上有道劃痕,滲著血。他沒處理,像是習慣了。
我盯著那三個俘虜,忽然發現他們舌底都有點鼓脹。我蹲下身,掰開其中一人嘴,果然,藏著藍丸。
我立刻封住他三處穴位,阻止毒發。另外兩個也一樣。
血竭看著我做這些,依舊沒說話。
等我站起來,他才低聲說:“不能留。”
我知道。這種人醒了只會自盡,問不出什麼。
我點頭。他抽出最後一把飛刀,走過去,乾脆利落地結果了他們。
火摺子是我點的。我們把屍體堆在一起,澆上從藥囊裡剩下的揮發油,點了火。煙往上竄,帶著焦臭味。
燒到一半,我發現地上有東西反光。走過去撿起來,是一枚銅針,細如牛毛,針尖發藍。我把它收進空藥瓶裡,準備回去再查。
火光映在血竭臉上,他左臉的疤顯得更深了。他望著火堆,忽然說:“下次別一個人走這麼遠。”
我沒答。我知道他是暗衛,職責所在,不是勸告,是陳述事實。
但我也沒反駁。
火滅了,只剩灰。我們沿著野道繼續往西郊走。太陽照在背上,不算暖,但至少霧退了。
我走在前,他在後三步遠,始終保持著那個距離。
快到岔路口時,我停下。左邊通廢棄驛站,右邊是亂葬崗邊緣。我記起竹簡上寫的“西郊地穴”,應該再往北。
正要抬腳,血竭突然伸手攔住我。
我回頭。
他沒看我,而是盯著前方地面。那裡有一串新腳印,不大,像是女人的,但步距極短,不像正常行走留下的。
他蹲下,用刀尖撥了撥泥土,抬頭對我說:“繞路。”
我點頭,改走左邊小道。
走出十幾步,我回頭看了一眼。那串腳印邊上,多了幾滴血,顏色偏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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