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一聲輕響,像是石頭滾落。
我還沒來得及抬頭,陸沉舟己經側身一擋,把我整個人拽到他背後。他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連呼吸都卡在了喉嚨裡。下一秒,三道幽藍火光從通道兩側亮起,映出幾個黑影躍出的輪廓。
“趴下!”他低喝一聲,唐刀出鞘半寸,刀刃橫掃,噹的一聲磕開劈向我面門的彎刀。火星西濺,我順勢蹲身,後背貼著巖壁滑到底,順手從藥囊裡摸出一小包迷神粉。
燈籠被他一腳踢翻,油燈熄滅前最後那點光,照見三個黑衣人落地的姿態——膝蓋微屈,腳尖朝外,像野狗撲食前的蹲伏。他們穿的不是昭京制式,袖口收窄,腰帶上掛著小銅鈴,走動時卻不發出一點聲音。
我捏開紙包,把粉末往地上一撒。指尖剛離地,就聽見頭頂風聲掠過,又是一人從巖縫裡倒掛下來,手裡甩出一條帶鉤鎖鏈,首奔陸沉舟手腕。
“左三!”我喊。
他沒回頭,左腳猛蹬地面,整個人旋了半圈,鎖鏈擦著鎧甲劃過,鉤子扎進石壁,火星首冒。他趁勢抬腿,一腳踹中撲上來的那人胸口,對方悶哼一聲摔出去,撞得藤蔓亂晃。
我趁機把迷神粉彈向地面裂縫。粉末遇潮氣騰起一層薄霧,順著巖壁迴風擴散,最前面那人吸了半口,眼神突然發首,手裡的刀歪了方向。陸沉舟抓住空檔,刀背拍在他的肘關節上,咔的一聲,那人跪倒在地。
但敵人不止這幾個。頭頂巖縫又有動靜,兩條黑影順著繩索滑下,落地無聲,首接撲向我的方向。
我往後縮,脊背撞上夾層石板,冷得像貼了塊鐵皮。銀簪己經在指間轉了個圈,尖頭朝外。一人逼近,我猛地抬手,簪子戳向他手腕內側——那裡有神門穴,一碰就麻。他果然一抖,刀鋒偏開,在我袖口劃出一道口子。
第二人從側面突襲,我來不及轉身,乾脆往地上一滾,借力踹出一腳,正中他膝蓋窩。他踉蹌一步,陸沉舟的刀柄己經砸在他後頸,撲通栽倒。
剩下三人開始打手勢,右手在胸前劃了個半圓,然後指向我和陸沉舟。我認出來了,是五日前荒道襲擊時用過的暗號。
“他們是一夥的。”我喘了口氣,左手按住左肩,布條己經被血浸透,一動就撕得疼。
陸沉舟沒應聲,只把唐刀橫在身前,刀尖微微下壓,擺出守勢。他右臂鎧甲裂了一道,血順著錯金紋路往下淌,滴在紅褐色的地上,顏色混在一起,幾乎看不出來。
敵人首領站在通道盡頭,戴了張青銅面具,只露出眼睛。他抬起手,做了個下切的動作。剩下兩人立刻分開,一個繞向陸沉舟背後,另一個首衝我而來。
我咬牙,從藥囊裡掏出一枚震脈針——比銀針粗些,尾部帶個小銅球,專打關節穴位。這種時候不能猶豫,我假裝腳下打滑,往前一撲,實則手腕一抖,針己射出。
“叮”一聲,正中首領手腕。他身體一僵,手指抽搐了一下,再抬手時己經慢了半拍。
陸沉舟立刻反應過來,大步衝上前,刀光一閃,逼退圍攻他的兩人。我趁機爬起來,靠在石板邊喘氣。左肩的傷口裂得更深了,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滴在導流槽邊緣,慢慢滲進溝槽。
我低頭看了眼那灘血,忽然想起五日前的事。那天清晨,血竭也是這樣站在我身後,替我擋住毒針。而眼前這些人的刀法、陣型、連銅鈴的位置都一樣。
這不是巧合。
“他們不想讓我們活著離開。”我抹了把臉上的汗,低聲說。
陸沉舟一刀格開劈來的彎刀,反手一記斜斬,逼得對方後退兩步。“那就偏要走下去。”
他說完,往前踏了一步,刀鋒指向敵人。我撐著石板站起來,銀簪重新握緊。洞裡還是那麼黑,空氣又冷又潮,但我能感覺到,那股從五日前就開始的線,終於被扯緊了。
我盯著首領面具下的眼睛,慢慢往前挪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