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把竹片塞進內襟。
“沈知微!”陸沉舟在後面叫我,“走了,再不走巡衛就過來了。”
我起身,把外袍拉好,遮住血跡:“換衣服。”
“什麼?”
“他們的。”我指著地上那幾具屍體,“穿上,裝巡夜的。不然走不出去。”
他愣了下,低頭看看自己滿身血汙的勁裝,罵了句髒話,但還是動手去扒死人的衣服。我背過身,把染血的窄袖脫了,換上那件深褐色的窄袍。領口那圈暗紅布條蹭到脖子,有點癢。
穿好後,我回頭看了眼那幾只陶甕,低聲說:“這不是普通據點。”
“什麼意思?”
“他們在用霧養魂。”我說,“這些甕裡封的不是死人,是活剝下來的魂魄殘片。等到子時,霧最濃的時候,這些東西就會醒。”
陸沉舟臉色變了:“那咱們現在在哪?”
“敵營深處。”我看了他一眼,“但真正的地窖,還在更下面。”
他沉默兩秒,把刀插回鞘裡,低聲道:“那就繼續走。”
我們貼著牆根往前挪,腳步放輕。霧越來越厚,走幾步就得停下聽動靜。路過一間帳篷時,裡面傳來說話聲,是昭京話,但帶著異域腔調。我沒停,只用餘光掃了眼帳篷門口掛的燈籠——燈罩上畫著和銅牌上一樣的紋路。
再往前,地面開始往下斜,像是通向地底。路邊多了兩個石燈,裡面燃著綠幽幽的火,照得霧氣泛青。
我停下,從袖中摸出那塊銅牌,對照著地面的走勢。地圖上標的那個點,就在前面拐角之後。
“快到了。”我說。
陸沉舟握緊刀柄,點點頭。
我們轉過彎,前方出現一扇石門,門上刻著九個鼎的圖案,正中央有個凹槽,形狀和我手中的銅牌一模一樣。
我正要上前,忽然覺得心口一緊,像是有根線從裡面往外扯。血脈又開始發燙,比剛才更厲害。我扶了下牆,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怎麼了?”陸沉舟問。
“沒事。”我咬牙,“就是……用多了有點累。”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
我深吸一口氣,把銅牌按進凹槽。
咔噠。
石門緩緩下沉,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黑漆漆的,像是通向井底。一股陰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腐土和香灰的味道。
我站在門口,沒急著下去。
霧在頭頂翻滾,那股共鳴又來了,比之前更清晰,彷彿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等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