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通這些的時候，他也站穩了。隔著霧，我們對視。
他忽然抬手，抹了把臉。黑袍滑落一角，露出半張臉——顴骨高，眉骨裂，嘴角有道舊疤。不像異域人，倒像是昭京北營的老卒。
我心頭一震。
但他很快拉回兜帽，陰影重新蓋住面容。
“你母親死前，也這麼看著我。”他說。
我瞳孔一縮。
這話不對。母妃是冷宮自盡，沒人看見。
除非……
他不是在說真話。
我在心裡劃了個叉。這句不算數。三句裡，不能信這句。
他見我不答，冷笑一聲，再次舉刀。
我握緊匕首，單膝撐地，準備迎戰。
就在這時，耳邊又響起一道聲音——極輕，極遠，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
“他怕冷香……”
話沒說完，徹底斷了。
第三句。
我呼吸一滯。
冷香？哪來的冷香？
我猛吸一口氣，鼻尖除了焦味和鐵鏽，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
像是某種草木焚燒後的餘味。
我低頭，看見自己藥囊邊緣沾著一點灰燼——那是早前炸開熱息粉時揚起的塵，混著之前戰鬥濺上的血泥。
可這灰燼裡，確實帶著那股味兒。
冷香……
我忽然想起，母妃臨終前喝的那碗藥裡，就有一味叫“寒髓草”，別名“冷香”。遇火則燃，氣味獨特，醫典說它能引魂歸竅。
難道……
首領突然悶哼一聲，踉蹌半步。他左手死死按住肩膀，黑血流得更快了。
我抓住機會，彈身而起，匕首首取他咽喉。
他抬刀格擋，鐺的一聲火星西濺。我們近身纏鬥，刀刃相抵，力氣拼力氣。我能感覺到他在發抖，不只是左臂，全身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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