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抬手,把指尖那撮灰朝他臉上一揚。
灰遇霧不散,反而被某種氣流捲了一下,打著旋兒落向他面門。
他本能閉眼後仰,但動作慢了半拍。那縷青煙鑽進鼻腔,他整個人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左肩劇烈抽搐,整條手臂不受控制地甩出去,撞在石板上發出悶響。
我立刻撲上,左足狠狠踏在他背脊第三節椎骨處。他悶哼一聲,想撐地翻身,我右手己經持匕首沿他右臂經絡劃下。
天井穴到臑會穴之間,是手臂氣血交匯的關鍵通道。我這一劃不深,但角度精準,力道順著筋絡走,首接切斷氣脈連線。
他右臂當場癱軟,刀哐當落地。
我沒停,翻身壓住他脖子,把藥囊裡最後一點粉末全掀開,湊近他鼻孔,用力一吹。
寒髓草粉盡數灌入。
他雙眼暴睜,喉嚨裡咯咯作響,接著一口黑血噴出來,濺在我靴面上,滋啦冒起白煙。
全身開始抽,一下比一下猛,牙關咬得咯吱響,眼白翻上來,嘴角溢位泡沫。最後整個人繃成一張弓,轟然砸回地面,不動了。
我單膝跪地喘氣,匕首還握在手裡,手指都麻了。
遠處號角聲又響了一次,更近了些。
我沒動,只低頭看他。胸膛還在起伏,雖然微弱,但沒死透。也好,活著的俘虜比死的有用。
我伸手把他兜帽徹底扯下來,露出整張臉。那張臉皺巴巴的,像曬乾的橘子皮,額角有一塊烙印,形狀像個歪扭的“奴”字。
昭京老卒?說不定真是。
我正要起身,忽然發現他右手攥得很緊,指縫裡露出一角布料——靛青色,跟我穿的一樣。
我心頭一跳,伸手掰開他手指。
是一小片衣角,邊緣整齊,像是被利器割下來的。
而我身上,正好少了這麼一塊。
就在右腿外側,被他刀鋒劃破的地方。
我盯著那布條,腦子有點發空。
這人……是從哪兒拿到的?
我慢慢抬頭,望向石堡深處那扇半塌的鐵門。門後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但我知道,裡面還有東西等著我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