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透，我坐在隱閣主廳的紫檀案前，手裡那支斷裂藥匙己經收進機關匣底層。桌上攤著三張圖：北闕藏書檯的舊建築剖面、守衛輪值表的抄本，還有通風口分佈的炭筆草圖。紙角壓著半塊冷燒餅，是白芷昨夜留下的，我沒動。
門簾一掀，隱閣眾人魚貫而入。腳步很輕，但每個人進來都頓了頓，目光掃過我手邊的匣子。沒人說話，也沒人坐下。我知道他們在等什麼。
我把炭筆往桌沿一磕，發出“嗒”的一聲。“坐。”我說，“站著不解決問題。”
他們這才落座，圍成半弧。偵查組靠前，攻堅組居中，支援組在後。都是老面孔，手指上纏著繃帶的、袖口彆著銅釦的、腰間掛鈴鐺的，各司其職。
“情報確認過了。”我翻開卷軸副本，指了指那行倒寫顯形的古篆，“心藏三更，鑰啟北闕。三更不是時辰，是時刻——子時三刻，迷霧最濃，皇城巡防換崗間隙，只有七息空檔。”
有人皺眉：“七息？不夠穿牆。”
“不用穿牆。”我指向剖面圖上的東側耳室，“這裡，十年前修繕時留下一條夾道，通地下第三密室。入口在一口廢棄水井底下，井蓋有藥紋鎖，昨夜己驗證可用藥玉耳墜感應開啟。”
“那守衛呢？”
“西坊鐘樓會在子時整點鳴鐘，聲傳全城。我們等鐘響後第十六秒行動，利用餘音掩蓋腳步。屆時巡邏隊正低頭看沙漏，不會抬頭。”
話音剛落，後排一個年輕技工舉手：“少閣主，萬一……裡面不止守衛？”
我抬眼看他。他縮了下脖子，但沒收回問題。
“你是說機關？”我問。
他點頭。
“有。”我合上圖紙，“而且不止一道。從耳室到密室之間，設有三重阻斷：一是地面壓力板，踩錯一步就會落下鐵柵；二是頂棚毒煙槽，遇熱觸發；三是牆內迴音管，聲音超過五寸便會啟動閉門機關。”
廳裡靜了一瞬。
“所以不能快，也不能出聲。”我說，“偵查組先走，用軟底靴探路，每五步插一根熒光籤標記安全區。攻堅組隔十步跟進，攜帶破鎖鉗和隔熱毯。支援組留在夾道入口外，一旦訊號箭升空，立刻點燃煙幕彈掩護撤退。”
“訊號箭怎麼發？”
“我會在密室牆上劃痕，深三指，方向朝南。你們看到這個標記，就知道我們可以繼續推進。”
又有人問：“要是沒看到？”
“那就說明我們失敗了。”我說，“你們原地待命，半個時辰後自行撤離，所有資料銷燬，暗道封死。”
沒人再問。
我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兵器庫門前，推開鐵門。架子上擺滿了東西：鉤索、吹針筒、隔音棉手套、微型羅盤、還有幾瓶新調的鎮定散。
“按名單領裝備。”我說，“每人檢查兩遍。我剛才試了下訊號箭，有一支啞火，己經換掉。現在這支在我手上。”我把箭舉起來，黑色箭身，尾羽染紅，“誰領到這支，負責發射。”
眾人依次上前，默不作聲地取物入囊。有人領到鉤索時手抖了一下，繩結掉地。旁邊人彎腰幫他撿起，拍了拍灰遞過去。那人點頭致謝，沒說話，但呼吸穩了些。
我站在門口挨個檢視。到第三個人時，發現他腰間的解毒丸袋子鼓得不對勁。
“開啟。”我說。
他解開布袋，裡面塞了兩倍劑量。
“緊張？”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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