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身走下鐘樓,腳踩在碎石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還在抖,不是怕,是累得快散架了。藥玉耳墜貼著脖子,還有點溫熱,剛才那場打鬥的餘勁還沒散乾淨。
剛落地,幾個隱閣的人就圍上來,臉上全是笑,有人大聲喊:“少閣主!我們贏了!”
有人把刀插回鞘裡,拍著胸脯嚷嚷:“這回可真夠狠的,差點以為要交代在裡頭!”
一個技工咧著嘴,左臂纏著布條,血滲出來一點,也不當回事:“值了!活著出來就是賺的!”
我沒說話,只是一一掃過他們的臉。
我知道他們中有一個倒下了,三個帶傷。活下來了,但不是毫髮無損。
我抬手輕輕摩挲了下對方腕骨,這是診脈時的習慣動作,現在也改不了。他愣了下,隨即笑得更開:“您別瞧了,死不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整齊劃一,是朝廷的儀仗來了。黃綢傘蓋,金漆詔書,太監捧著托盤走在前頭,身後跟著一隊禁軍,不像是來慶功,倒像是來點卯的。
“沈知微接旨——”
聲音拖得老長,我往前一步,拱手立定,沒跪。
太監瞄了我一眼,也沒計較,照本宣科:“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三品奉政大夫,賜紫金魚袋,以彰其功……”
我應了一聲“謝恩”,接過詔書,入手沉甸甸的,紙倒是挺光滑。
紫金魚袋?聽著像個魚販子的腰飾。
但我沒笑,只是把它塞進藥囊旁邊空著的暗格裡。反正也不是為了這個來的。
江湖那邊動靜更大。
一群人從巷口湧出來,扛著箱子,提著包裹,有揹著刀的老頭,也有穿短打的年輕後生。
“沈姑娘!”一個滿臉胡茬的大漢上前,遞來一把短匕,“這是我們鐵刃門的‘斷霜’,削鐵如泥,送你防身!”
旁邊一個穿青衫的文士模樣的人也不甘落後,捧出一卷圖譜:“這是我派祖傳的《地脈行氣圖》,雖不全,但對你查案或有幫助。”
還有人送來藥丸、符紙、機關零件,五花八門,堆了一地。
我一一接過,點頭道謝。
這些東西,有些能用,有些只能壓箱底,但心意是真的。
至少現在,沒人再叫我“冷宮出來的妖女”了。
異域使者來得最晚,穿著寬大白袍,頭戴金環,手裡捧著一盞琉璃燈,燈芯藍火跳動,卻不搖晃。
他用生硬的官話說:“吾主聞昭京安寧,特獻‘長明引魂燈’,願光明永駐。”
我沒接燈,只說:“謝謝,等夜裡再點。”
他點點頭,把燈放在石臺上,退到一旁。
西周越來越熱鬧,有人開始喝酒,有人吹起笛子,連傷員都坐在一起笑鬧。
彷彿這場戰鬥從未發生過,彷彿我們真的只是來郊外踏青的。
。是不道知我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