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退到戰場邊緣那棵老槐樹下,從藥囊裡摸出茶壺,灌了一口濃茶。
苦得皺眉,但也清醒了。
子時快到了。迷霧又要起來了。
果然,沒過多久,薄霧從地縫裡鑽出,緩緩爬升,像一層層紗布裹住廢墟。
我閉眼,等那三句話。
來了。
第一句:“別信太平。”
第二句:“血未乾透。”
第三句:“路還長。”
聲音斷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又像是首接鑽進腦子裡。
我沒睜眼,只是把茶壺蓋扣緊,塞回藥囊。
睜開眼時,目光落在掌心一道舊疤上。
那是七歲那年,母妃餵我喝藥時留下的。滾燙的碗沿燙破了皮,後來癒合成一條彎彎曲曲的線,像條小蛇趴在那裡。
我不是來聽人誇我厲害的。
我不是來領賞拿獎的。
我不是為了站在這兒,被人喊一聲“少閣主”就滿足的。
我來這裡,是因為還有事沒做完。
母妃的事,冷宮的事,三十年前那場大疫的事,還有那些藏在迷霧深處、始終不肯說出名字的東西。
我抬頭看向昭京城的方向。
天己經亮透了,炊煙裊裊,市聲漸起。
看起來一切如常。
可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我邁開步子,朝著城門走去。
隱閣眾人見狀,立刻收起笑鬧,整隊跟上。
有人低聲問:“少閣主,咱們回?”
我說:“回。”
隊伍開始移動,腳步聲整齊地敲在石板路上。
晨風拂過,吹起我的窄袖勁裝,腰間的藥囊和機關匣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響。
。停沒步一但,快不得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