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盡,簷下銅鈴一聲未響,我合上窗,藥廬裡那股子苦參和硃砂混著的味兒還壓在鼻尖。紙上“查哨”兩個字墨跡未乾,我把它塞進袖袋,順手摸了摸耳墜——轉了半圈,停住。該去換交接點了。
這地方不能久留。青黛昨夜帶回來的訊息像根刺,紮在工部尚書府那塊黑石頭上,越想越不對勁。我披上靛青勁裝,外罩銀絲暗紋半臂,藥囊往腰間一掛,機關匣也扣緊了。天光剛透出灰白,街上連賣炊餅的都沒出攤,巷子靜得能聽見瓦片上露水滾落的聲音。
我照常走東坊口,卻在第三個岔道突然拐進一條窄巷。腳下青磚溼滑,牆根長著苔蘚,我故意放慢腳步,聽著身後動靜。沒人。又往前走了十步,猛地折返,繞過水渠邊的洗衣石板,貼著牆根往上瞧。
屋脊上有個影子晃了一下,動作太快,只看清是個穿黑衣的人,身形瘦長,左肩微塌,跟慶功宴上那個站在廊柱後盯我的人一模一樣。他當時站得極靜,可眼神像刀子,在我臉上颳了三遍。現在他又來了,還是那一套:不遠不近,不聲不響,就那麼吊著。
我低頭笑了笑,沒吭氣,繼續往前走。穿過兩道坊門,繞了個大彎,從西市後街斜插進舊藥行巷。這裡曾是疫區邊緣,如今荒廢多年,連野狗都不愛來。我在一處塌了半邊的院牆前停下,假裝整理鞋帶,指尖輕輕叩了三下耳墜——冷玉碰皮肉,聲音輕得只有血竭能聽見。
三息之後,巷尾的布幡動了。一道墨綠身影貼著牆根滑進來,像片葉子落地,沒一點聲。血竭到了。
我沒回頭,只低聲說:“屋脊上的貨色,別讓他跑了。”
他應了一聲,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鐵,“左邊第三條死衚衕,我堵後路。”
我點點頭,抬腳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快了些。走到舊藥行巷盡頭,果然是一條死路,堆著些破缸爛筐。我站在那兒翻袖袋,像是在找什麼東西,耳朵卻豎著聽後面。
腳步聲來了。很輕,軟底靴踩在碎瓦上,節奏穩得不像活人。等那人走到離我五步遠,我忽然側身一閃,躲到一口破缸後。幾乎同時,頭頂瓦片“咔”地一響,血竭從屋簷躍下,像只撲兔的鷹,一腳踹在那人背上。
那人悶哼一聲,撲倒在地,還想爬起來,血竭己抽出飛刀壓在他後頸,另一把抵住咽喉。
“抬頭。”我說。
他慢慢抬起頭,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白髮黃,瞳孔縮成針尖,顯然是服過藥,強撐著清醒。我蹲下來,伸手扯下他臉上的布。
果然是他。慶功宴上那個六品文官模樣的人,左耳殘缺,眉骨有道細疤,穿的是尋常皂役服,但袖口繡線太齊,不是粗人能有的手藝。他看見我,嘴角抽了抽,冷笑一聲:“沈醫官,走路還帶尾巴?”
“是你自己送上門。”我把藥玉耳墜轉回原位,“誰派你來的?”
他閉嘴不答。
血竭拿刀背敲了敲他喉結,“說。”
“我只是奉命看住一個不該查太深的醫官。”他聲音沙啞,“別的,不知道。”
我翻開他袖口,裡面藏著一枚銅哨,無標記,但內壁刻著極小的“工”字。再搜靴子,是特製軟底,踏雪無痕的那種,市面上買不到。身上沒令牌,沒書信,連塊身份木牌都沒有。
“幕後是誰?”我問。
他盯著我,忽然咧嘴一笑,牙縫發黑,像是咬了什麼。我反應過來時己經晚了一步,他頭一仰,竟想咬舌自盡。血竭手快,一指點在他下巴穴道,又補了兩指封住喉脈,才沒讓他當場斷氣。但他舌頭己經破了,血湧出來,說話含糊不清,再問什麼都只能“嗚嗚”作響。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查得太淺,人家都敢派人貼臉盯了。看來工部尚書府這塊黑石頭,底下埋的不止一條線。”
血竭把人提起來,像扛麻袋似的往肩上一甩,“走?”
“走。”我看了一眼天色,日頭剛爬過屋脊,街上開始有動靜了,“先押著他,去密道口。”
他嗯了一聲,腳步沉穩地跟在我後頭。我走在前面,手指又摸上耳墜,一圈一圈地轉。這回不是習慣,是提醒自己:太平日子早撕了,網確實張開了,可這次,他們盯的不是線索,是我。
我還沒看清誰在收線,但線頭己經纏上我手腕了。
走到西坊拐角,離隱閣密道入口還有半條街,我停下腳步。血竭也跟著頓住。
“召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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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起得磨經己角邊,紙的”哨查“著寫張那裡子袖我。味土塵點著帶,來過吹口巷從風。疑遲再沒步腳,走前往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