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從柴火夾道口灌進來,吹得我袖口溼泥發涼。血竭站在我身後半步,沒說話,但刀柄上的霜氣己經凝了一層。
我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地圖,炭筆圈出的丙區在陰窪子坊西南角,底下壓著那枚青銅符片。昨夜白芷走前把鐵筆塞回我手裡,順帶拍了下我肩膀:“你倆別死太快,我新做的機關鳥還沒試飛呢。”她笑得咧嘴,牙上還沾著灰。
現在只剩我們兩個了。
“排水渠入口在藥爐房後牆。”我把地圖摺好塞進內袋,指尖蹭到藥囊邊緣,“你探過沒有?”
血竭搖頭,左臉疤痕在晨光裡泛著暗紅。“剛來時查過,鐵柵門鏽死了,但有人動過鎖孔。”
我嗯了聲,往前走了兩步,腳踩在一堆碎瓦上咔嚓響。頭頂晾衣繩沒了布條,只剩麻繩垂著,風吹得晃。這地方清得太乾淨,連老鼠都不該有,可剛才我蹲下摸青石板的時候,看見縫隙裡有一點黑渣——是油燈芯燒盡後的灰。
有人連夜撤了。
我們貼著牆根繞到後巷。鐵柵門果然還在,鏽得像塊破鐵皮,鎖孔糊著新泥。我伸手摳了點下來,聞了聞。
“不是泥,是摻了骨粉的封蠟。”我把碎屑彈掉,“防人撬鎖,也防氣味外洩。”
血竭沒吭聲,抽出一把飛刀,刀尖輕輕頂進鎖眼。剛一用力,兩側牆縫“嗖”地彈出十幾枚釘子,帶腥風撲面而來。
他側身擋在我前面,飛刀甩出去三把,叮叮噹噹地撞偏了迎面幾枚。其餘釘子扎進泥地,尾端還在顫。
“比上回的力道小。”我蹲下看那幾枚釘子,釘頭烏紫,“毒快失效了。”
血竭收刀,一腳踹在鐵門下角。門框應聲塌了半邊,露出後面黑黢黢的通道。一股陳年積水混著腐苔的味兒撲出來,嗆得人喉嚨發緊。
“走左邊側道。”我說,“主渠中間肯定有翻板陣。”
他點頭,先鑽進去探路。我跟上,手按在溼滑的磚壁上,指尖一路划過去。牆皮剝落處露出幾道刻痕,和巷口青石上的蓮花紋一樣,花瓣末端帶鉤。
往前二十丈,地面突然塌陷一塊。血竭反應快,一把拽住我後領往後拖。下一秒,整片地磚翻起,底下是滿坑毒刺,尖端還掛著乾涸的血跡。
“老機關,靠重力觸發。”我喘了口氣,摸出一小包石灰粉撒過去。粉末落在未翻動的地面上,立刻泛起細微氣泡。
“有酸霧殘留。”我皺眉,“不止一道陷阱。”
血竭從腰間解下一根細鏈,綁在飛刀上,往前面空地處輕輕一拋。刀落地瞬間,左右兩面牆猛地合攏,中間夾著一排鐵刺,差半尺就把他那把刀絞成兩截。
“第三道。”我數著,“再往前,怕是連呼吸都能引爆炸藥。”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意思是:你說怎麼辦?
“聽聲辨空。”我說,“你敲牆,我找虛位。”
他懂了,用刀背一寸寸敲擊側壁。聲音沉悶,首到某一截,突然變空。我湊近摸了摸,磚面平整,但接縫處有細微錯位。
“這兒。”我退開一步,“你破牆,我斷氣流。”
他掄刀劈下,嘩啦一聲,半堵牆塌了。裡面果然是條窄側道,比主渠低半尺,頂上還有通風孔。
“難怪沒臭到窒息。”我彎腰鑽進去,“他們得換氣。”
側道盡頭是個斜坡,通向一口古井。井口蓋著塊木板,邊緣滲水,底下傳來微弱水流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