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771章 重大危機.背後的黑手(1)

作者:雪飄飛血·1個月前

子時的霧氣從牆縫裡鑽進來,像涼水一樣漫過腳背。我坐在密室角落的矮凳上,指尖還沾著炭條的黑灰,在地圖邊緣劃了第三道線。血竭留下的那支毒箭擺在桌心,箭羽朝東,像是某種指向。屋裡燈油快盡了,火苗縮成豆大一點,照得賬本上的蓮花印記泛出暗紅,活像乾涸的血。

我沒動。剛才那輪推演卡在工部採買流程上,誰都能插一手,也就等於誰都查不動。七處藥材流向釘在牆上,連成的網缺個眼——主心骨沒找著。我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半炷香,後槽牙發酸,最後還是把炭筆拍下了。

“再熬也熬不出新東西。”我說,“等霧。”

沒人接話。這話說過三遍了。從三年前我在疫區第一次聽見亡魂說話起,每次到這一步,他們眼神都這樣:不信又不敢全信。我也不解釋。母妃嚥氣前灌下那碗藥的事,我不跟第二個人提。能聽死人說話這種事,說出口就該進瘋人院。

霧更重了。牆角的銅盆接滿了水珠,滴滴答答砸在石板上。我摸出袖袋裡的茶壺,喝了一口。濃得發苦,舌根發麻,但腦子是清醒的。子時三刻,第一聲低語來了。

不是往常那種斷斷續續的三句話。這次是潮水,一股腦湧進耳朵。

“……是他……國師……活著……”

聲音像是從地底往上爬,破鑼嗓子,每個字都帶著鐵鏽味。我閉眼,手指按住耳墜,轉了一圈。這是習慣,沒什麼用,就是讓手有事做。

第二句緊跟著撞上來:“地脈在動……他在吃人命續魂……”

我猛地睜眼。地脈?昭京建城時埋過九根鎮龍銅柱,首通地底岩脈,那是三十年前的事。當年疫病一起,死了兩萬八千人,朝廷說是井水有毒,可我娘臨死前抓著我的手,嘴裡唸的就是“地動”。

第三段低語混著雜音,像有人在水底下喊話:“別信光……那是他織的網……”

我抬手抹了把臉。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滴在衣領上。這不是一個亡魂的聲音。是好幾個,疊在一起,方向不同,男女老少都有,但都在說同一件事——國師沒死。那個據說是被先帝賜死、屍首都燒成灰撒進河裡的國師,還在。

我撐著桌子站起來,腿有點軟。腦子裡過電似的閃出幾件事:玄苓堂買的硃砂硫磺,夠煉三爐金丹;恆源會館名下那座廢棄道觀,地基打得特別深;還有牽機引——那毒太講究了,劑量差一絲都會讓人當場暴斃,可襲擊我們的那些人,中了毒還能打半個時辰,顯然是為了拖時間,等什麼人來收場。

這些不是衝著權位去的。是衝著“事”去的。

我走到牆邊,拿起炭條,在七點連線的正中心畫了個圈。那裡是昭京地勢最低的一塊,舊稱“陰窪子”,百年前填平建了糧倉,現在歸戶部管。可三十年前,那裡是國師府。

“不是為了奪權……也不是為了復仇。”我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著什麼,“他是要把整個昭京變成祭壇。”

話落那一瞬,屋裡的燈突然晃了一下。不是風。門窗都封著。是地底下傳來的震動,極輕,但確實有。我蹲下身,手掌貼地,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搏動,像心跳。

母妃死前那晚,我也這麼趴在地上聽過。她說地底下有東西在叫。

我站起身,走回桌邊,把那支毒箭拿起來,翻過來掉過去地看。箭桿底部有個極小的刻痕,不湊近看不出。我眯眼細瞧——是一朵蓮花,花瓣帶鉤,和賬本上的一模一樣,但更細,更彎,像是用針尖一點點剜出來的。

國師的私印。不是商會標記。是他的記號。

我放下箭,吹滅了左右兩盞燈。屋裡只剩中間一燭,火光把我影子拉得老長,投在牆上,像一根孤零零的旗杆。

明日得把人全叫來。不是隱閣的某幾個,是所有人。一個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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