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支血箭射出去,釘進石柱接縫。
轟——
整座地宮猛地一抖,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斷了。黑霧“嗷”地叫了一聲,不是人聲,是幾十年壓在地底的怨氣,終於破了殼。門框內凹,磚石崩裂,第三節石柱“啪”地炸成碎塊,一股腥臭的黑氣噴出來,撞得人連連後退。
我沒退。
我往前跨一步,把銀簪往裂口一插,血順著簪身流進去,像倒藥汁。
“封!”我吼。
霧裡的影子齊聲高唱,音調陡然拔高,刺得耳膜生疼。那股黑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硬生生往回收,擠在門縫裡出不來。
我感覺到簪子在震,震得手心發麻。我知道他在掙扎,在拼最後一口氣。
可他忘了,我是誰。
我是喝下那碗藥活下來的人,是霧語者,是他的意外,是他的剋星。
同源相斥。
他怕光,更怕我。
我咬牙,把最後一口血噴在簪頭上,低聲說:“母妃,清了。”
銀簪嗡鳴一聲,像是回應。
緊接著,地宮深處傳來一聲悶響,像一口老鐘被人砸碎。黑霧徹底縮回去,一絲不剩。門框轟然倒塌,揚起漫天灰土。
安靜了。
連風都不颳了。
我站在原地,手還舉著銀簪,血順著指尖往下滴。背後有人喘粗氣,有人咳嗽,可沒人說話。
我慢慢放下手,把銀簪收回髮間,順手綰了綰散下來的頭髮。動作有點慢,手指發抖,可我還是把它插好了。
抬頭看天。
迷霧正在退,一縷一縷,像潮水倒流。東方天邊泛出點青白,城郭的輪廓隱約可見。井道里的毒氣不再往上冒,地上殘留的符紙灰燼也不再冒煙。
我輕聲說:“清了。”
隱閣的人陸陸續續動起來。有人去封井口,有人扶傷員,有人默默收撿斷箭。沒人歡呼,也沒人笑。
我知道他們懂。
這不是慶功的時候。
我站在廢墟中央,左臂包了塊布,是剛才撕下的袖子。風吹過來,帶著點土腥味,可己經不臭了。
遠處傳來一聲雞叫。
我望著昭京城的方向,沒動。
。了亮快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