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口的溼氣還黏在袖口，我踩進隱閣密室的門檻時，靴底帶進一撮碎土。謝明棠站在星圖前沒回頭，手裡青玉藥杵輕輕點了兩下地面，像是在數我走了幾步。
我沒說話，先把藥囊解下來放在案角。逆息丸的瓷瓶沾了泥，倒出來的時候滾到桌沿才停住。我用指甲把它撥正，順手摩挲了下左腕——那裡空了一截，藥玉耳墜昨晚炸機關時崩飛了，現在只剩個穿孔。
“回來了。”他終於轉過身，月白袍子掃過半幅攤開的卷宗，“血竭呢？”
“在窯口換衣服。”我坐下，腰剛捱到椅子就覺出不對勁，後背那道擦傷被布料蹭得發麻，“他說再不洗，怕把老鼠燻死。”
謝明棠嗯了一聲，把卷宗推過來。封皮上寫著《昭京異動輯錄·三年至五年》，邊角有蟲蛀的痕跡。“說說看，困龍樁是誰調的？”
我翻開本子，指腹壓著紙面滑過一行字：“不是臨時布的。八根柱子間距七尺三寸，和十五年前東宮政變那次一樣。指揮的人用黑巾蒙面，但揮旗的手勢是‘三疊浪’——那是禁軍舊令，現在早不用了。”
他拿起藥杵，在硯臺邊上輕敲兩下，像在試筆鋒。“你懷疑是舊部？”
“不止。”我把昨天記下的幾個數字劃給他看，“綠霧飄向角度偏南二度，風速夠大時會回捲。他們算準了毒氣會往我們這邊壓，說明有人提前測過地形。而且……”我頓了頓，“那個舉旗的，左手小指缺了半截。這種細節，不會出現在普通殺手身上。”
謝明棠沒接話，轉身去牆邊取下一幅星軌圖鋪開。圖是手繪的，墨色發灰，邊緣磨得起了毛。他用鎮紙壓住西角，指著其中一點：“你看這裡，城西廢窯。再看這個——北市棺行後巷，上個月半夜傳出哭聲，守夜人說看見地上冒青煙。還有這個，永寧坊井水變紅三天，之後恢復正常。”
我湊近看，發現這幾個點連起來，隱約是個歪斜的環形。
“七處。”我說。
“對，七處。”他點頭，“都在子時霧最濃的時候出事。位置連成的形狀，和古籍裡‘地脈鎖龍陣’殘跡吻合。這不是巧合。”
我盯著那環形看了會兒，忽然想起什麼：“困龍樁的綠霧，聞起來有點像三十年前大疫初期那種甜腥味。我在太醫院檔案裡見過記載，說是‘初如腐果，久則入腦生幻’。”
謝明棠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很靜。
“你覺得他們在試？”我問。
“不是試。”他手指移到星圖另一端，“下個子時，熒惑守心。如果這些節點同時啟用，迷霧可能失控。到時候不只是毒氣，整個昭京的亡魂都會躁動。活人分不清現實和幻象，亂一起，城就沒了。”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燈芯爆了個小火花，我伸手把它掐滅。
“所以這不是衝我來的。”我說。
“是衝這座城來的。”他慢慢捲起星圖，“你只是碰巧撞上了眼線。”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還有昨晚劃痕留下的印子，炭粉己經洗掉，但皮膚微微凹著。我從證物匣裡取出那枚沾土的逆息丸殘渣，放進一個新格子，貼上標籤：**子時案·其一**。
“你要繼續查？”他問。
“不然呢？”我抬頭，“昨夜要是我不扔那顆藥丸，毒霧推不回去，白芷現在還能站在這兒？今天不查，明天就是整條街的人趴在地上抽搐，嘴裡流黑血。”
他沒說話，只把青玉藥杵在掌心轉了一圈，又插回腰間。
我起身走到藥櫃前，抽出一本空白冊子。封面是素紙，沒寫字。我翻開第一頁，提筆寫下：
**昭京子時案·第八百零八日**
墨跡還沒幹，我聽見他在背後輕咳了一聲。
“太醫院那邊，最近會查女醫官夜歸記錄。”他說。
“我知道。”我把筆放下，手指壓在冊子上，“但我更知道，昨夜那場霧裡，有人想讓全城人都變成睜眼瞎。”
”。子補了忘，子案寫著顧別，骨龍批了到新，子架排三第側西廬藥“：句了說，檻門過掃角袍白月，下了停前門出在只，我攔再沒他
。了上關門
。像雕的不尊一像，上牆在投子影的我把，跳了跳火燭。上字行那在按還尖指，沒著坐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