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嘟囔:“可你明明比我小兩個月……”
“你現在是我妹妹。”我盯著她,“而且是個被賣過三次、吃糠咽菜長大的苦命丫頭。笑一下試試,我就把你去年偷偷改我藥方的事告訴謝大人。”
她立刻板起臉,低眉順眼地站好,小聲叫了句:“阿姐……我餓了。”
聲音有點抖,但還算像樣。
我嗯了聲,從櫃子裡取出兩個冷餅扔給她一個。她接住咬了一口,邊嚼邊含糊道:“其實我覺得吧,要不我還是扮男人?起碼不用學這個嬌滴滴的腔調。”
“不行。”我打斷她,“那邊村子嚴禁女子入山採藥,但兄妹同行可以。你要是扮男的,咱倆一開口就露餡。”
她嘆了口氣,把餅渣抹在袖子上:“那我只能認命了。”
正說著,她忽然跳起來:“哎!我做了個新東西,差點忘了給你!”
她從揹包裡捧出個銀光閃閃的小簪子,遞到我手裡:“你看,復刻版累絲銀簪,紋路跟你原來那個一模一樣。我還加了點料——按這裡,底部能彈出微型藥囊,裝得下三粒閉息丹或者一撮迷魂粉。”
我接過簪子翻看,觸感冰涼,重量適中。試著按下機關,一聲極輕的咔噠響,底端滑出一個小槽。
“不錯。”我把簪子插回髮間,“還能當武器使嗎?”
“當然!”她驕傲地挺胸,“三枚銀針照樣藏得住,只是這次用了空心竹芯,更輕,還不影響平衡。”
我轉了下手腕,耳墜的位置空蕩蕩的,手指無意識摸了下耳洞。昨天爆炸的畫面閃了一下,我沒停頓,只把藥玉耳墜的舊掛繩取下來,卷好塞進袖袋。
“準備得差不多了。”我說。
“那我再檢查一遍裝備。”她背起工具箱,挨個清點,“變聲器、蠟片、錄音竹管、備用鐵筆、火摺子、偽裝鞋套、假戶籍印泥……齊了。”
我翻開《風物誌》最後一頁,確認沒有遺漏事項,合上書,吹滅案角殘燭。晨光正好移到“子時案·第八百零八日”的墨跡上,那行字己經乾透,像一道封存的印記。
我拿起筆,在下一頁空白處寫下:
**子時案·第八百零九日**
還沒來得及落款,白芷站到我身側,深吸一口氣,又緩緩撥出。
我也停下筆,和她一起調整呼吸節奏,三次進,三次出,跟往常出任務前一樣。
她看著我,眼睛亮得像是要把整個密室照亮。
“這次,”她輕聲說,“咱們一定能挖出點真東西。”
我點點頭,將新制的面具覆上面頰。蠟層貼合皮膚的瞬間,有些微溫熱,像是另一張臉終於歸位。
她背上箱子,站在我身後半步。
我們都沒再說話。
陽光落在案頭,新寫的那行字墨跡未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