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鳥掉在泥地裡,翅膀歪著,發條還在轉,發出“咔噠、咔噠”的輕響,像是臨死前抽搐的心跳。白芷蹲下去摸了摸它的頭,嘀咕:“不是摔壞的,是被人從天上拽下來的。”
我沒說話,盯著它最後飛行的方向——西北。那片山壁上的藍光苔蘚還在閃,一圈一圈,像誰拿熒粉畫了個靶子。
“走。”我說,“別踩機關鳥落下的地方。”
隊伍重新列陣。血竭走在最前,左手插袖,右手虛按腰側。他每走一步,就用飛刀往地上輕輕一戳,試承重。陸沉舟跟在最後,旗杆拄地,腳步壓得比剛才更輕。新成員們三人一組,用繩索連著腰,防失散。
地面看著結實,其實浮著一層灰殼。我們剛踏過一段裂紋密佈的岩床,腳下突然一沉。
轟——
八根石柱從地下猛地頂出,帶起一陣土浪。我被氣流掀得後退半步,腳跟磕到一塊硬石,差點坐倒。白芷一把拽住我胳膊,力氣大得不像個姑娘。
“站穩!”她喊。
石柱圍成一圈,正好把我們圈在中間。柱身上刻滿紋路,深淺不一,像是被水泡過又風乾的樹皮。中央那塊平石開始緩緩上升,升到齊胸高時停下,表面裂開一道縫,冒出一股白煙。
“趴下!”我吼。
白煙噴得不高,但範圍廣,擦著人腿就過。趙九娘躲得慢,褲腳沾了一點,立刻嗤嗤冒泡,布料像被蟲啃了一樣卷邊。她倒吸一口冷氣,立馬撕下外袍甩開。
“有毒。”我說,“別碰地面噴口。”
話音未落,空中鐵索彈出,鉤鎖亂飛,像一群發瘋的蜈蚣。一個新成員反應不及,肩頭被鉤住,整個人騰空而起,拖向地底裂縫。
“砍繩!”我喊。
血竭人己經衝出去了。他躍起,甩刀,兩把飛刀接連釘中鐵索連線處,崩出火星。鉤鎖落地,那新成員摔進泥裡,滾了兩圈才停住。
“都貼著石柱走!”陸沉舟大喝,“別離中心太近!”
隊伍迅速靠邊。白芷蹲在角落翻藥囊:“沈醫官,咱們有乾薹蘚,能擋毒氣嗎?”
“能。”我想起溪邊那隻死鼠,血滴地上冒白煙,“這煙怕有機物,撒苔蘚封口。”
她立馬分派幾個人去撒藥粉和碎布條。白煙一碰到這些雜物,果然減弱了不少,像是被堵住了嘴。
“好使!”有人小聲歡呼。
“別鬆勁。”我盯著石柱,“這陣沒完。”
果然,八根石柱開始轉動,速度越來越快,帶起呼呼風聲。柱身上的紋路在陽光下一閃,我忽然覺得眼熟。
“白芷。”我問,“你看出什麼沒有?”
她眯眼看了幾秒,突然拍大腿:“五行逆排!東南是火位,偏偏刻了水紋;西北是金位,卻雕著火焰圖騰——這是反著來的!”
“那就用水破它。”我說,“打水囊。”
隨行的水囊不多,每人只帶了一小皮袋。我下令全部集中,潑向東南方位的石柱基座。水一澆上去,那柱子猛地一震,發出“咯”的一聲,像是骨頭錯位。
“再來!”我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