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816章 新的偽裝.再度出發(1)

作者:雪飄飛血·1個月前

我盯著那張寫滿字的紙,手指在“他們不是藏證據,是在等我來”這句話上停了片刻。筆尖壓得深,紙都快破了。窗外天光己經大亮,藥爐上的餘溫散得差不多了,屋裡冷清清的,只有銅盤邊緣還掛著一點晨霧凝成的水珠。

門被推開時我沒回頭,腳步聲輕,帶著點蹦跳的節奏,一聽就是白芷來了。

“少閣主,東西我都備好了。”她把一個布包放在桌上,啪地一聲彈開,“三套身份,您挑。”

我這才轉過身。她站得筆首,手裡拎著三個卷軸,臉上沒笑,但眼睛亮得像剛擦過的銅鈴。

我伸手接過第一個——商旅婢女。戶籍冊子做得精細,連牙婆畫押的紅指印都有,背景編得也順:江南米行老闆的二房丫頭,隨主家北上跑貨,途中失散,流落昭京。

“太嬌氣。”我放下,“被人多看兩眼就得低頭扯袖子,走不遠。”

第二個是鄉野遊醫。名字叫“林三娘”,家住五嶺外,背得滾瓜爛熟的《百草經》口訣,還附了一張偽造的師承帖。

“驗方呢?”我問。

“現編的,說師父死了,帖子燒了,只剩半本手抄……”

“官道巡防最愛查這個。”我搖頭,“一句‘背一段’就能露餡。萬一真碰上懂行的,當場就得跪。”

白芷吐了下舌頭,趕緊遞上第三個:“採藥道姑,紫雲觀的,叫玄苓。自幼被棄在觀門前,老觀主撿回去喂大,去年老觀主羽化,她就接了採藥差事,每月初一去西北嶺取藥引。”

我聽著,慢慢點頭。

“身份孤,來路乾淨,不沾親帶故。活動範圍廣,還能解釋獨來獨往。”我摩挲著藥玉耳墜,轉了半圈,“就她了。”

白芷咧嘴一笑,立刻從布包裡掏出一堆零碎:一張薄如蟬翼的軟膜,幾束用麻線紮好的假髮,還有一小罐灰撲撲的膏體。

“蜂蠟、魚膠、藥灰調的,貼上去能改顴骨線條。”她捏起軟膜在我臉上比劃,“你本來臉就窄,壓一壓眉峰,再把下巴收一點,活脫脫一個苦修多年的道姑。”

我沒說話,任她動手。冰涼的軟膜貼上來,邊緣用特製藥膠粘牢,鼻樑處墊了點棉絮,嘴唇塗了層淡灰的油膏,立刻少了血色。

她又拿來染髮汁,烏桕混鐵鏽,刷上去一股子酸腐味。我閉眼忍著,頭髮一點點從墨黑變成枯草般的暗褐色。

“指甲也得處理。”她抓起我的手,一根根塗上石灰水,“常年挖藥,指頭不可能幹淨。你看,這層白垢,像不像被石頭磨出來的?”

我抽回手,照了下銅鏡。

鏡子裡的人低眉順眼,膚色暗沉,發枯衣舊,背微微駝著,活像個在山裡啃了二十年草根的窮道姑。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別摸耳墜。”白芷突然拍掉我下意識伸向耳垂的手,“你現在不該有這習慣。”

我頓住。

她說得對。沈知微會摩挲耳墜,但玄苓不會。玄苓走路低頭,說話壓嗓,見人先縮肩,連呼吸都比別人慢半拍。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站首,又緩緩塌下肩膀,低頭,雙手交疊放在腹前,聲音壓成沙啞的鼻音:“貧道玄苓,奉觀主命,往西北嶺取雷擊木心,治觀中老疾。”

白芷瞪大眼,半晌才拍手:“絕了!比我娘醃的鹹鴨蛋還入味!”

我沒笑,走到角落開始練步子。赤腳踩在青磚上,一步一頓,腳跟先落地,膝蓋微彎,像揹著千斤重簍。來回走了十幾趟,腿肚子發酸,但動作漸漸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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