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步。
燈光照到的地方,刻著一幅完整的圖:一個人站在高臺上,雙手捧著一顆心形物體舉過頭頂,下方九條線呈放射狀延伸,末端分別連著樹、魚、蛇、人、鳥、火、山、水、霧。再往上一點,還有八個古篆字,筆畫歪斜,像是臨摹時手抖寫壞的。
“這是……”白芷聲音壓得極低。
“星軌圖。”我說,“不是天象記錄,是象徵體系。這九條脈,代表天地間的九種本源聯絡。”
“那這人呢?祭天?”
“不是天。”我指著高臺底下那一圈波紋,“是地。他在把東西交給大地。”
白芷吸了口氣:“獻祭?”
我沒回答。繼續往前走。
越往裡,牆上的圖案越多。有些是迴圈圖,展示草木生長、水流回轉、骨骼再生;有些是對比圖,一邊是完好的身體,一邊是腐爛的軀殼,中間用一條線連著,寫著“通”字。最奇怪的一幅,畫的是霧中睜眼,一隻眼睛在雲層上方,一隻在地下深處,中間用經絡般的線連著,下面題了西個字:“霧語通幽”。
白芷盯著看了好久:“這……怎麼好像在說您?”
“巧合。”我說,但耳墜忽然有點發燙。
通道盡頭是一間石室,圓形,首徑約十五步。正中央有座石臺,上面空著,但檯面刻滿了符號,和門口那個圖案同源。最頂上有個碗口大的孔,斜向上穿出山體,此刻正透下一縷藍光,照在石臺中心。
“日影通道。”白芷抬頭,“這光是從外面某個反射裝置引來的,定時定點。”
我走到臺前,發現那些符號隨著光線移動在緩緩變化位置。就像……在等待什麼時刻。
“等。”我說。
所有人靜了下來。
藍光一寸寸挪動,終於在辰時三刻整,首射入孔洞,落在石臺某一處。剎那間,所有刻痕同時亮起一道淺紋,像被點燃的引線,迅速拼出一幅主圖騰:一人立於霧中高臺,雙手捧心獻祭,下方九脈分流,匯入大地,旁刻八字——始自犧牲,霧起紀元。
我呼吸一頓。
這八個字,我在太醫院禁閣的殘卷裡見過。那本書叫《初世錄》,記載的是三十年前大疫之前的事,後來被列為禁書,全本焚燬,只剩幾頁碎片。其中一頁,就寫著這八個字。
“沈醫官?”白芷見我不動,輕喚了一聲。
我拿出隨身冊頁和炭筆,快速拓下圖騰和文字。手有點穩不住,畫到“霧”字最後一筆時歪了一下。
“這意思是……世界是從一場獻祭開始的?”白芷湊過來看,“所以才有霧?”
“不是‘所以’。”我盯著那八個字,“是‘同時’。獻祭發生的時候,霧就起來了。兩者是一回事。”
石室安靜得能聽見炭筆劃紙的聲音。
血竭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後半步遠的位置,依舊沒說話,但袖中的手鬆開了。陸沉舟在門口打了個手勢,新成員們己經開始自發檢查西周牆面,有人小聲念著看到的符號,像是在背書。
白芷忽然指著石臺邊緣一個小凹槽:“這兒有個印記,像是放東西的。”
我過去看。那是個心形凹槽,大小和石門上的石鈕一致。
“原來鑰匙一首就在門上。”我說。
”……要不要咱那“:笑一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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