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鞋子從她面前匆匆走過,大部分時候停都不停。
但有時候也會有外地來的路人不認識她,動了惻隱之心,掏出一枚銅板丟給她。
銅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她甚至能聽見銅板落地的清脆響聲,就在她身邊,就在她伸手能夠到的地方。
但旁邊立馬就會有別的乞丐撲過來,把那枚銅板搶走,順便踹她一腳。
那一腳踹在她後背上,踹得她整個人撲倒在地,下巴磕在石板上,滿嘴都是血腥味。
另一邊的人也配合著直接喊話說她是舒靖薇的,大部分人一聽她的身份,立馬嫌惡地瞥她一眼,自覺晦氣地走了。
直到她後面去了沒什麼人見過她,殘廢乞丐也不止她一個,能讓她完美混入其中的安城,情況才有所好轉。
至少偶爾也是能要到錢吃頓人食了。
除去人,還有天氣。
最難的便是下雨天。
先前她還在京城時,也曾下過一場雨,她在城內可以說完全無處可躲,只能任由雨水澆在身上,冰冷刺骨。
未癒合的傷口被雨水泡得發白,又疼又癢,她甚至覺得自己能聞到皮肉腐爛的味道。
午夜夢迴時,她總忍不住地想,也許就這麼死了也好。
直接睡一覺死過去,就不疼了,不餓了,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可偏偏,那場雨很快就停了,她沒死成。
但之後再讓她自己找死,她又下不了那個手。
只能就這麼苟活著到了現在。
現在,有人站在她面前,說要幫她。
舒靖薇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切。
“你們,能怎麼幫我?又需要我做什麼?”
藤原籌仁似乎對她的反應十分滿意。
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點,兩條眯成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他不慌不忙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那盒子不過巴掌大小,通體漆黑,上面刻著她看不懂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昏暗的光線裡看不太真切,像是某種文字,又像是某種符號,彎彎繞繞地盤踞在盒子的表面上,給這隻盒子平添了幾分神秘。
隨後這個小矮子走到舒靖薇那張簡陋的石頭床邊,走到近前才發現這床有些高,舒靖薇坐在床上都比他高出一個頭來。
藤原籌仁心裡嘖了一聲,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重新拉開了距離,這才打開了手裡的盒子。
盒蓋掀開,發出咔噠一聲清脆的響動,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盒子裡的絲綢襯墊上,靜靜地躺著一枚雪白的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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