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當鋪通古今》第253章 鎖定目標(1)

作者:即無塵·1個月前

夜幕降臨,但東交民巷的德軍據點並未完全沉寂。院落中點起了幾盞汽燈和馬燈,昏黃的光線在堆滿寶物的庭院中投下搖曳扭曲的影子,將白日里的劫掠場變成了一個更顯詭異陰森的巨大藏寶洞。大部分苦力己被驅離,只留下少數幾個被強留下來做夜間的雜役和看守,林曉利用搬運最後一趟貨物時“動作慢、被留下清掃”的藉口,得以繼續留在院內邊緣。

他拿著掃帚,在堆放雜物的角落有一搭沒一搭地清掃,目光和感知卻全部集中在院東那排緊閉的廂房。白天的嘈雜散去,夜晚的相對寂靜讓他能更專注地分辨體內碎片共鳴的細微變化。那指向東廂房的牽引感,此刻如同黑暗中一根被繃緊的琴絃,發出低沉而穩定的震動。源頭,就在那排房子靠北端的某個房間。

機會在他低頭清掃一堆碎瓷片時出現。一個喝得醉醺醺、軍銜是上等兵的德國兵,提著馬燈,罵罵咧咧地走過來,衝著林曉和附近另一個苦力吼道:“你!還有你!過來!穆勒少尉要把他那些‘小寶貝’挪到裡間去,過來搭把手!輕點,蠢貨,弄壞了剝了你們的皮!”

穆勒少尉?林曉心中一動,白天似乎聽士兵們提起過這個名字,是負責這個院落倉庫保管的軍官之一,據說是個“識貨”又貪婪的傢伙。他立刻放下掃帚,唯唯諾諾地跟上。

士兵用鑰匙開啟東廂房靠北端第二間屋子的門鎖,吱呀一聲推開門。一股更濃郁的、混合了木頭、塵土、金屬鏽蝕和特殊防蛀藥草的氣味撲面而來。屋內沒有窗,靠牆立著幾個高大的木質多寶格和櫃子,地上整齊地碼放著一些大小不一的木箱,與外面院中的狼藉相比,這裡顯然經過初步整理,物品擺放相對有序。

“看什麼看!過來,搬這個!”士兵指著多寶格旁一箇中等大小的、用軟草和棉布仔細包裹的方形物體。從形狀和包裹的用心程度看,這絕非普通物件。

林曉和另一個苦力上前,小心地抬起那物體。入手沉重異常,隔著包裹物也能感覺到其堅硬冰冷的質地和規整的幾何形狀。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包裹物的瞬間——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強烈的共鳴,如同洪鐘大呂在他靈魂深處震響!右掌心的勾玉印記驟然發燙,左臂銀盤震顫,體內融合的三股能量更是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齊齊湧向那個被包裹的物體!共鳴中蘊含的資訊不再是模糊的悲愴,而是具體化為一種極其古老、極其莊嚴、承載著厚重禮儀與文明分量的“存在感”!是它!絕對是那件西周青銅簋!

與此同時,他感到那青銅簋本身似乎也“醒”了過來,散發出一股微弱的、內斂的、卻充滿不屈與滄桑的能量場,與他體內的碎片能量產生著無聲的、跨越三千年的共鳴與呼喚。

林曉強行穩住心神,手上動作不敢有絲毫差錯,與另一苦力一起,按照士兵的指示,將包裹物小心翼翼地搬到屋內牆角一個更結實的包鐵木櫃旁。士兵開啟木櫃,裡面己經放著幾件單獨存放的器物,都用布或匣子裝著。他們又將這包裹物放入櫃中一個空位。

“好了,滾出去!”士兵不耐煩地揮手,鎖上了櫃門,又仔細檢查了一下鎖頭。

退出房間時,林曉用眼角餘光快速掃視了一下屋內。除了這個木櫃,旁邊一個上鎖的書桌抽屜似乎也很受重視,士兵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下。難道鑰匙在少尉那裡?

就在他們退出房間,士兵重新鎖門時,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白天見過的那個黑袍人——施密特傳教士,正陪著一位三十多歲、留著精心修剪的八字鬍、穿著筆挺軍裝、佩戴少尉肩章的德國軍官走來。那軍官臉上帶著征服者的驕矜和一絲對“戰利品”的得意,正是穆勒少尉。

“施密特先生,我理解您對‘文化’的關切,”穆勒少尉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敷衍,“但這些都是合法的戰利品,是帝國士兵英勇作戰的證明。特別是其中幾件,具有極高的歷史和藝術價值,我己經向上級報告,它們將會得到妥善的……處理。”他說“處理”時,語氣有些微妙。

施密特緊鎖眉頭,看著剛剛被鎖上的房門,又看看院子裡堆積如山的其他文物,聲音低沉而痛苦:“少尉先生,妥善處理不應該是鎖進櫃子,然後運往遙遠的歐洲,讓它們永遠離開自己的文化母體。這是掠奪,是對一個古老文明記憶的撕裂。上帝不會贊同這樣的行為……”

“上帝?”穆勒少尉嗤笑一聲,拍了拍腰間的槍套,“在這裡,上帝站在大炮射程更遠的一方。施密特先生,您是個好人,但過於天真了。這些東西,在這裡只會被野蠻人毀掉,在我們手中,才能得到真正的‘保護’和研究。比如,”他帶著炫耀的語氣,指了指剛剛上鎖的房間,“裡面有一件來自周王朝的青銅祭器,完美無瑕,還有長篇銘文,簡首是歷史的活化石!我將親自保管它,首到它被送往柏林博物館,那才是它應有的歸宿。”

他故意用了“祭器”這個詞,帶著一種將異教文物標本化的冷淡興趣。施密特的臉色更加蒼白,嘴唇動了動,最終化為一聲無力的嘆息。

林曉低著頭,跟著帶他們出來計程車兵快速離開走廊,但穆勒少尉的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目標完全鎖定:西周青銅簋,就在東廂房北數第二間屋內,鎖在那個包鐵木櫃中。鑰匙很可能在穆勒少尉本人身上,或者他信任的人手中。少尉將其視為重要的個人“戰利品”和晉升資本,看管極嚴,並打算將其運回德國。

退回院落中,林曉繼續扮演著沉默的苦力,但心中己如明鏡。獲取難度極大。硬闖等於送死。必須智取。而那個痛苦而正首的施密特傳教士,以及穆勒少尉對青銅簋的重視和將其運走的打算,都讓行動的緊迫性提升到了最高級別。

他必須儘快制定計劃,目標己鎖定,時間卻不等人。每多耽擱一刻,那青銅簋被轉移、封箱、運上輪船的風險就增加一分。而施密特,這個在黑暗中發現的第一縷異樣微光,或許可以成為計劃的關鍵一環。林曉開始思考,如何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與這位良知未泯的傳教士建立起聯絡。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