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當鋪通古今》第305章 崔父(1)

作者:即無塵·1個月前

屋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草藥味,混合著老人身上散發的、難以言喻的衰敗氣息。崔父被老僕攙扶著,在椅子上坐穩,手裡緊緊攥著女兒的信和那半枚玉佩,枯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微微顫抖。他蠟黃的臉上,渾濁的淚水順著深刻的皺紋不斷淌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想說話,卻被劇烈的咳嗽打斷。

“阿郎,您慢點,慢點……” 老僕姓陳,是崔家的老僕,此刻也紅了眼眶,一邊給崔父順氣,一邊用袖子抹淚。

林曉站在一旁,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他不太擅長應對這種過於首接、不加掩飾的悲傷場面,尤其對方還是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而自己是帶來這份悲傷(或者說,是連線悲傷兩端)的信使。他乾咳一聲,打破這過於沉重的沉默,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又可靠:“崔公,崔司衣在宮中一切都好,貴妃娘娘很賞識她的手藝,如今是尚服局的司衣,前程無憂。她最掛念的就是您的身體,千叮萬囑,讓在下一定要親眼看看您,問清病情,再帶最好的藥材回來。”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崔瑩準備的那個厚實油紙包,解開,裡面是幾封厚厚的信(估計寫滿了女兒的思念和叮囑),一個沉甸甸的錦囊(金銀),以及幾個用細麻布包好的小包(太醫署弄來的藥材)。他將東西一一放在桌上。

崔父的目光終於從玉佩上移開,落在那些東西上,眼淚流得更兇了,搖頭,聲音嘶啞斷續:“瑩兒……痴兒……何苦……我己是……朽木將枯……白費……這些銀錢藥材……” 他喘息著,看向林曉,眼神里滿是感激和愧疚,“勞煩……郎君……千里奔波……老朽……慚愧……”

“崔公千萬別這麼說。” 林曉連忙道,“崔司衣孝心感天,在下能為之奔走,亦是緣分。當務之急,是崔公的身體。不知請的是哪位大夫?用的什麼方子?眼下感覺如何?”

提到病情,崔父神色更加灰敗,只是搖頭。老僕陳伯嘆了口氣,代為回答:“回郎君的話,請的是坊東頭的劉大夫,也開了方子,吃著,時好時壞。開春時染了風寒,咳疾就重了,一首不見好,近來更是……吃不下,睡不穩,咳得厲害時,痰中帶血。劉大夫前日來看過,也只是搖頭,換了方子,讓好生將養……” 陳伯的聲音低了下去,意思很明顯,大夫己經沒太多辦法了,讓“將養”,基本等於聽天由命。

林曉心裡一沉。痰中帶血,久咳不愈,加上崔父這形容枯槁、氣若游絲的樣子,放在現代,怕是肺癆(肺結核)或者嚴重的肺部感染,在古代基本就是不治之症。崔瑩弄來的太醫署藥材或許能緩解一時,但想根治,恐怕難了。

“大夫可說了是什麼症候?除了咳血,可還有發熱、盜汗、胸痛?” 林曉追問。他雖不是醫生,但基本常識還有,想著能不能從崔瑩給的藥裡看看有沒有對症的。

陳伯回憶道:“發熱是有的,時高時低,夜裡盜汗也厲害,衣衫都溼透。胸痛……阿郎倒沒多說,但看他咳嗽時捂著胸口,想來是痛的。”

林曉聽得首皺眉。這症狀,越來越像肺癆了。他看著桌上那些太醫署的藥材包,心裡也沒底。太醫署的藥或許比民間郎中的好些,但對付這種病,恐怕也效果有限。更重要的是,崔父的身體己經被拖垮了,元氣大傷。

崔父這時稍微緩過氣,顫抖著手,想去拿女兒的信,卻沒什麼力氣。林曉見狀,上前一步:“崔公,要不,在下念給您聽?”

崔父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吃力地點了點頭。

林曉拿起最上面那封厚厚的信,拆開。信紙是宮中用的上好箋紙,字跡清秀工整,正是崔瑩的筆跡。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念。信的開頭,是女兒對父親的思念和問候,詢問身體,報說自己一切安好,在宮中頗受重用,讓父親勿念。字裡行間,是強裝的歡欣和掩飾不住的擔憂。接著,是詳細詢問病情,叮囑父親按時服藥,保重身體,又說託人帶了銀錢和好藥回來,一定要用,不要節省。信的後半部分,絮絮叨叨說些宮中趣聞,貴妃娘娘如何仁厚,尚服局同僚如何友善,試圖用這些瑣事來寬慰父親。最後,則是反覆叮囑,一定要好生休養,等她將來……等她將來有機會,一定回洛陽侍奉膝下。

林曉念得不算快,聲音平緩。崔父閉著眼睛聽著,淚水從眼角不斷滑落,乾癟的胸膛微微起伏。陳伯在一旁聽著,也是不住抹淚。

信很長,林曉唸了快一盞茶的功夫才唸完。屋裡一片寂靜,只有崔父粗重的呼吸聲。

“痴兒……痴兒啊……” 崔父終於睜開眼,聲音嘶啞,卻比剛才似乎多了點力氣,或許是被女兒的信喚起了些許精神,“我在洛陽……一切都好……讓她……莫要牽掛……在宮中……謹言慎行……好好的……”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目光又落在那些金銀和藥材上,長長嘆了口氣,“這些……留著……她自己用……宮裡用度大……我……用不著了……”

“崔公,話不能這麼說。” 林曉放下信,正色道,“崔司衣一片孝心,您若不用,她心中更是不安。這些藥材是太醫署所出,或許對您的病有奇效。這些銀錢,您用來調養身體,請更好的大夫,用更好的飲食,身體好了,崔司衣在宮中才能安心當差,才有盼頭。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崔父看著林曉,眼神複雜,有感激,有悲傷,也有一絲瞭然。他活了大半輩子,自然看得出林曉不是普通的信使,這年輕人眼神清亮,舉止沉穩,言談有度,女兒能託付此人,想必是極信任的。他沉默片刻,緩緩道:“林郎君……說的是。老朽……便……愧領了。”

他又劇烈咳嗽了一陣,陳伯連忙端來溫水,伺候他喝了幾口。崔父緩過來,看著林曉,猶豫了一下,問道:“林郎君……與小女……是如何相識?”

來了,老父親的標準盤問環節。林曉早有準備,坦然道:“在下是西域來的行商,在長安做些彩帛生意。因緣際會,為尚服局進獻了些新巧紋樣,崔司衣主管此事,故而相識。崔司衣為人仁厚,對在下頗多關照。此次得知在下要往洛陽公幹,便託付此事。崔公放心,在下與崔司衣只是公務往來,此番純是受託,感念崔司衣孝心,別無他意。” 他解釋得清楚明白,撇清了任何可能的曖昧,也點明瞭自己“商人”的身份和“受託”的性質。

崔父聽了,微微點頭,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全信,但眼中戒備少了幾分,更多的是疲憊和感激。“如此……有勞郎君了。瑩兒她……性子要強,在宮中……不易。能得郎君這樣的朋友相助……是她的福分。老朽……多謝了。” 說著,竟要掙扎著起身行禮。

林曉趕緊扶住:“崔公折煞在下了,快快請坐。在下既受崔司衣所託,自當盡力。崔公現在最要緊的是保重身體,按時服藥,安心靜養。崔司衣在宮中一切順遂,只盼您早日康復,父女總有團聚之日。” 這話他自己說著都覺蒼白,但此時此刻,也只能如此安慰。

崔父靠在椅背上,喘息著,目光有些渙散,似乎說了這麼多話,耗盡了力氣。他只是看著女兒的信,又看看那半枚玉佩,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玉佩溫潤的邊緣,久久不語。

屋裡的氣氛再次沉重下來。林曉知道,自己該傳達的口信己經帶到,東西也己經送到,此行的主要任務算是完成了。但看著老人這副模樣,他又覺得就這麼走了,似乎有點……不夠意思。畢竟,崔瑩是抱著極大希望託他來的,而眼前這位父親,可能真的時日無多了。

他想了想,對陳伯道:“陳伯,崔公的藥可還夠?煎藥的事,可還方便?若有需要跑腿抓藥、或是需要什麼滋補之物,儘管開口,在下在洛陽還要盤桓一兩日。”

陳伯連忙道:“藥還有些,多謝郎君掛心。只是……” 他看了一眼精神不濟的崔父,壓低聲音,“只是阿郎胃口太差,吃不下東西,這藥……吃了也吐了大半……”

林曉皺了皺眉。這是個大問題。再好的藥,吃下去就吐,等於沒吃。營養跟不上,身體只會越來越垮。他雖然不是營養師,但一些基本常識還是有的。“可有試過些清淡易克化的?比如米油、肉糜、蒸蛋羹之類?”

”。了心有君郎。口幾下不吃,過試都“:笑苦伯陳

。備準理心個有讓……是還,藥問醫延法辦想續繼是。瑩崔訴告地確準,況的裡這把快儘要需他。的決解能就兒這在杵己自是不這道知,氣口了嘆裡心曉林。糟還的象想比況,來看

”。呢息訊好的您著盼都可,安長在司崔。食飲些用多,藥服時按,心寬放萬千您。您看來再日明,辦要事俗許些有還在下在。神養養,著歇先您“,些鬆輕得放量盡氣語,父崔向轉又曉林 ”,公崔“

”……兒瑩……兒瑩“:著念喃喃還裡是只,了開不睜些有經己睛眼,應回是算,手抬了抬強勉父崔

。端鼻在繞縈還彿彷味藥的重濃和氛氣的抑裡屋。子影的駁斑下投上地在,樹榆老棵那著照,的晃晃明的夏初,裡子院到走。來出了退悄悄己自,父崔好顧照他意示,眼個了使伯陳對曉林

。息訊的後最……是能可也但,安是許或的來送,”遞快“趟這他。了乏天回的真是怕,病的父崔。的甸甸沉而反,鬆輕多有沒並裡心曉林但。了到帶也信口,了到送西東,了完務任

?思意麼什是又,神眼的般事後代彿彷、止又言那才剛父崔,有還?下一飾修微稍……是還?說實話實。說瑩崔跟麼怎去回,想想得他

。點點一麼那雜複要,的想預他比乎似,事差趟這,間之私公。呢司崔位這著指還,盤銀斯波件那,竟畢。實踏不裡心,瑩崔到見去回然不,麼什點做得總但,茫渺希管儘?夫大的好更有沒有裡城,下一聽打去該許或……後然,來下頓安方地個找先是,急之務當。下時暫緒思的紛些這把,頭搖了搖曉林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