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她想了想，調出那個患者的病歷。手術是兩週前做的，患者術後第三天出現了切口感染，經過抗感染和換藥治療，現在己經好轉。病程記錄裡寫的是“切口感染，考慮與患者糖尿病史相關，不排除術中汙染可能”。
“她打算怎麼改？”
“她會把‘不排除術中汙染可能’改成‘術中汙染可能性大’。還會在護理記錄單上新增一條——‘術中器械掉落地面，被醫生撿起繼續使用’。這條護理記錄不是她寫的，她會模仿護士的筆跡。”
蘇瑤冷笑了一聲。她開啟手機，翻出術前、術中、術後的所有照片——她每臺手術都會拍照記錄。照片中，器械臺整潔，所有的器械都在無菌區內。沒有掉落，沒有撿起。
“宿主，你什麼時候開始養成了拍照的習慣？”
“從第一個世界的法醫開始。”蘇瑤收起手機，“每一行都需要留證據。”
。
患者切口感染的事，患者家屬果然投訴了。
投訴信送到醫務處，措辭激烈：“我父親的切口感染，是醫生操作不當造成的。有護士看到手術中器械掉在地上被撿起來繼續用。這是嚴重的醫療差錯！”
醫務處立刻啟動調查。調查組由醫務處主任、質控科科長、感染科主任組成。他們調閱了患者的全部病歷，發現了那條護理記錄——“術中器械掉落地面，被醫生撿起繼續使用”。記錄沒有署名，但筆跡是模仿護士長王姐的。
醫務處主任把蘇瑤叫去談話。
“蘇醫生，患者家屬投訴你術中無菌操作不當，導致切口感染。你有什麼要說的？”
蘇瑤坐下來，表情平靜。“主任，我手術前、中、後都拍了照片。術中器械沒有掉落過，更沒有撿起來繼續用。”
她開啟手機，把照片一張一張翻給醫務處主任看。照片的拍攝時間戳覆蓋了整個手術過程。器械臺始終整潔，所有器械都在原位。最後一張照片是關腹前拍的，切口整齊，紗布乾淨。
醫務處主任看了很久。“這些照片的時間戳能做假嗎？”
“不能。手機自帶的時間戳是加密的，你可以請技術科鑑定。”
醫務處主任又問了王護士長。王護士長當時在場。她說：“我幹了二十三年手術室，不可能看到器械掉地上了不處理。那條護理記錄不是我的筆跡，我要求筆跡鑑定。”
筆跡鑑定結果很快出來——那條護理記錄不是王護士長寫的，也不是任何一個當值護士寫的。筆跡專家說：“是有人模仿王護士長的筆跡，刻意偽造。”
醫務處調取監控錄影。手術室走廊的監控顯示，在手術進行期間，有一個穿白大褂的人進入了護士值班室——那裡存放著未歸檔的護理記錄單。監控畫面模糊，但能看出是女性，身材中等，扎馬尾辮。林若晴。
醫務處把林若晴叫來談話。林若晴否認：“我沒有進過護士值班室。那天我一首在辦公室寫病歷。”
蘇瑤沒有說話。她只是把系統截獲的林若晴進入護士值班室的清晰畫面——系統從另一角度的攝像頭獲取的——發給了醫務處。
林若晴看到那張截圖，臉色變了。她的嘴唇哆嗦著：“這是……這是合成的……我……”
醫務處主任嘆了口氣：“林醫生，學術不端的事還在調查中，現在又有偽造病歷的嫌疑。你暫時停職，等待調查結果。”
林若晴被帶走了。她經過蘇瑤身邊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你以為你贏了？還沒有。”
蘇瑤沒有看她。
調查結束後，患者家屬撤銷了投訴。患者的切口感染經治療後痊癒，順利出院。出院那天，患者家屬特意找到蘇瑤，給她鞠了一躬：“蘇醫生，對不起，我們之前誤會你了。”
蘇瑤扶起他：“沒事。您父親健康就好。”
秦教授在科室會上通報了調查結果：“這次事件，是有人惡意偽造病歷、誣陷同事。醫院己經啟動了對相關人員的紀律處分程式。我在這裡強調——普外科不歡迎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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