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十二指腸切除術成功的訊息，很快傳到了省醫學會。蘇瑤被推薦參加在德國慕尼黑舉行的國際肝膽胰外科年會。這是全球肝膽胰外科領域最高水平的學術會議，每兩年舉辦一次，匯聚了世界各地的頂尖專家。
蘇瑤的論文被大會錄用為口頭報告，題目是“胰十二指腸切除術中胰腸吻合的技術改良——單中心經驗”。論文總結了普外科近三年胰十二指腸切除術的臨床資料，重點分析了蘇瑤改良後的胰腸吻合技術——更少的胰瘻發生率、更短的手術時間、更好的患者預後。秦教授是通訊作者，但在投稿時主動把第一作者讓給了蘇瑤。“你做的工作，你當第一作者。”他說。
蘇瑤花了兩個星期準備英文PPT和演講稿。她的英語不差，但學術報告需要精準的專業術語和流暢的表達。陸景深幫她校對了一遍，糾正了幾個發音和語法錯誤。
“你的口語其實很好。就是太緊張了，說話太快。”陸景深說，“慢一點，讓聽眾有時間消化。就像你做手術一樣，不慌不忙。”
蘇瑤點頭：“謝謝。”
“謝什麼。等你從德國回來，請我吃飯就行。”
蘇瑤笑了笑：“好。”
出發那天，蘇父蘇母來機場送她。蘇母拉著她的手，反覆叮囑：“注意安全，別一個人到處跑。吃好點，別省錢。”蘇父站在旁邊，只說了一句：“瑤兒，你是你媽的驕傲，也是我的。”
蘇瑤抱了抱父母：“我會帶禮物回來的。”
飛機在慕尼黑降落。十月的德國，秋意正濃。蘇瑤拉著行李箱走出機場，冷風撲面而來。她上了一輛計程車，用英語報了酒店地址。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很健談，問她來德國做什麼。她說“參加醫學會議”，司機豎起了大拇指。
會議在慕尼黑國際會議中心舉行。蘇瑤提前一天報到，領了代表證和會議手冊。手冊上有她的名字和照片，還有報告的時間——第二天下午，分會場三。她看了一眼，合上手冊。
第二天下午，蘇瑤提前十五分鐘到了分會場。臺下坐了大約兩百人，大部分是歐洲面孔，也有幾張亞洲面孔。主持人是一位德國教授，白髮，聲音洪亮。他介紹了蘇瑤的姓名和單位，然後請她上臺。
蘇瑤走上講臺，把隨身碟插入電腦，開啟PPT。第一頁是標題，第二頁是個人簡介。她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說：“Good afternoon, everyone. I‘m Dr. Su Yao from a. Today I’d like to share our experieh paicojejunostomy in paicoduodeomy.”
她沒有看稿子。每一個單詞都提前背熟了。她的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技術要點都配合著手術照片和影片。當她展示胰腸吻合的操作影片時，臺下有人舉起手機拍照。當她說出“Our modified teique reduced the postoperative paic fistula rate from 15% to 6%”時，臺下響起了輕微的議論聲。
報告結束，進入問答環節。一個日本教授舉手：“Dr. Su，你的吻合技術對胰臟質地軟的患者也適用嗎？”
蘇瑤回答：“適用。我們在軟胰臟患者中使用了特殊的縫合方法——間斷縫合加強後壁，效果同樣好。我們論文中有詳細資料。”
另一個德國教授舉手：“你的學習曲線有多長？年輕外科醫生需要多少例才能掌握？”
蘇瑤想了想：“我在動物模型上練習了約一百例，在模擬器上練習了無數遍。臨床實踐中，我做了三十例助手後才開始主刀。我認為，學習曲線因人而異，但堅持練習是唯一的捷徑。”
主持人宣佈報告結束，臺下響起掌聲。
會後，好幾名外國專家來跟蘇瑤交流。一位義大利教授遞給她一張名片，說：“你的技術非常漂亮。有沒有興趣來義大利做訪問學者？”一位韓國教授問她要了論文全文。一位美國教授拉著她拍了一張合影。
蘇瑤一一回應，名片收了十幾張。她走出會場，站在門口深呼吸。天很藍，遠處的教堂尖頂在陽光下閃著光。
“宿主，你今天講得非常好。”系統說。
蘇瑤沒有回答。她拿出手機，給陸景深發了一條訊息：“報告結束了。反響不錯。”陸景深很快回復：“恭喜。記得帶禮物。”蘇瑤笑了，回了一個字：“好。”
會議結束後，蘇瑤在慕尼黑市區逛了半天。她給蘇父買了一隻德國造的血壓計，給蘇母買了一條羊絨圍巾，給陸景深買了一塊巧克力。給自己什麼都沒買。
回國那天，秦教授親自來機場接她。蘇瑤受寵若驚：“教授，您怎麼來了？”
“順路。”秦教授接過她的行李箱，“走吧，車上說。”
在車上，秦教授告訴她一個訊息：“醫院決定，成立微創外科中心，重點發展腹腔鏡和機器人手術技術。我推薦你擔任中心的副主任。”
蘇瑤愣了一下：“副主任？我只是主治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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